档案库的时钟指向中午十二点,录音设备里的合成哭声突然变调,变成段模糊的人声,像是沈建国的声音:“如晦,别信……”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切断。林殊反复播放这段音频,在杂音里辨认出几个零碎的词:“……老K……不是……教授……”
“沈伯伯在提醒我们,老K不是教授。”林殊突然明白,“教授另有其人,老K只是他的棋子。”
沈如晦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匿名短信,附带一张照片:零号婴儿的胚胎样本被放在个透明容器里,容器外贴着张便签,写着“晚八点,钟楼顶层,用指纹模板换”。发信人的号码,与之前林雾失踪前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一致。
“是林雾。”林殊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被老K控制了,被迫发这条短信。”
费雪突然看向通风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去部署警力,你们……”
“不用。”沈如晦打断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我们去。但不是去换样本,是去抓老K——他肯定会亲自去钟楼,因为只有他知道指纹模板的使用方法。”
林殊注意到费雪的黑手套在听到“指纹模板”时,轻轻抖了一下,左手腕处露出片极淡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这个细节让他想起仓库里那枚断指上的疤痕,形状竟有几分相似。
离开档案库时,林殊故意落在后面,悄悄把那根银链塞进沈如晦的口袋。“老K要的是模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样本才是关键,银链上有样本的追踪器信号,是沈伯伯当年装的。”
沈如晦的指尖触到银链的瞬间,突然想起父亲绝笔信里的话:“爹把所有希望,都藏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原来不是指长命锁,是指这个与零号婴儿命运相连的银链。
钟楼的钟声在傍晚响起时,林殊站在顶层的窗边,看着夕阳把城市染成金红色。沈如晦手里的指纹模板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枚即将引爆的炸弹。远处传来警笛声,叶青蔓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各单位注意,老K的车已经进入钟楼广场。”
突然,通风管道里传来极细微的响动,像有谁在里面爬行。林殊的勘查灯扫过去,看到个小小的黑影缩在管道角落,手里紧紧抱着个透明容器——是零号婴儿的胚胎样本,容器外的银链正随着黑影的呼吸轻轻晃动。
“小北?”林殊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他的徒弟小北三天前说家里有事请假,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小北的脸从管道里探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的容器被捏得发白:“林老师,他们说……说不把样本给老K,就杀了我妹妹……”
沈如晦的目光突然落在小北的左手腕上,那里有个新鲜的针孔,针孔周围的皮肤泛着与零号婴儿照片里相同的抗体疤痕。
档案库的合成哭声还在耳边回响,但此刻,顶层的风里却传来极轻微的、真实的婴儿啼哭声,像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穿过齿轮的缝隙,落在两个男人的肩头。
老K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越来越近。沈如晦握紧了手里的指纹模板,林殊悄悄将小北和样本护在身后,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两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们都知道,这场围绕着胚胎样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档案室里的婴儿哭声,无论是合成的还是真实的,都在诉说着一个被基因和阴谋缠绕的生命,正等待着被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