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最后看了眼沈如晦，对方正用铁叉撬开仓库的侧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小心点。”他低声说。
“等我回来。”沈如晦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却异常清晰。
通风管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进。念念吓得发抖，阿月就背着他爬，红丝带从口袋里掉出来，飘到林殊面前。他捡起来攥在手里，丝带的触感粗糙，像妹妹当年系在辫子上的那根。
“前面就是出口。”阿月的声音带着喘息，“地下室的密码是安安的生日，1007。”
林殊的心猛地一跳——10月7日，是沈建国去世的那天，也是零号婴儿的档案日期。
爬出通风管时，雨已经小了些。后山的竹林里，老卫的车停在地下室门口，沈如晦正和他对峙，铁叉抵着车门，左肩的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沈如晦，你斗不过我的。”老卫举着枪，“你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被我打断腿的，你想重蹈覆辙？”
“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沈如晦突然侧身，露出身后的阿月和念念——他们不知何时绕到了车后，阿月正用石块砸车窗。
老卫分神的瞬间，林殊从竹林里冲出来，将手里的红丝带缠在手腕上，像系了道护身符。他扑过去撞开老卫的胳膊，枪响的瞬间，沈如晦猛地拽了他一把，子弹擦着林殊的耳朵飞过，打在地下室的铁门上，迸出串火花。
“密码1007！”林殊冲阿月喊。
阿月立刻去按密码锁，念念则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老卫的膝盖。老卫吃痛倒地，沈如晦趁机用铁叉压住他的背，左肩的伤口彻底裂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地下室的门“咔嗒”一声开了。林殊冲进去时，正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蜷缩在角落，脖子上果然套着项圈，项圈的显示屏上，数字正在倒计时：00:03。
“安安！”林殊扑过去解开项圈，女孩怯怯地抬头，右手虎口的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哥？”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终于来了。”
项圈解开的瞬间，倒计时停在了00:01。
林殊抱着妹妹往外跑，正好撞上冲进来的沈如晦。对方的脸色惨白，却笑着说：“认亲成功？”
安安看着沈如晦流血的肩膀，突然说：“沈大哥，你的伤，是为了护着我从通风管逃出来时被铁架砸的。”
沈如晦的动作顿了顿。
“我记得。”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天你流了好多血，还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给了我，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雨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亮了地下室门口相拥的兄妹，也照亮了沈如晦和林殊相握的手——掌心的血混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盟誓。
老卫被制服时，还在嘶吼：“你们找不到零号的！他早就被转移了！”
林殊没理他，只是握紧安安的手，红丝带在两人手腕上飘着，像两只终于重逢的蝴蝶。他知道，认亲现场的闹剧结束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