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室的冷光灯打在林殊的白大褂上,映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清瘦。她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捏着一把银亮的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刮取林雾指甲缝里的残留物。玻璃载玻片上,那些细碎的皮屑、纤维和疑似血痂的颗粒在灯光下无所遁形,像一堆被遗忘的秘密。
“放大倍率到400倍。”林殊低声对身旁的技术员说,视线始终没离开显微镜的目镜。镜头里,一片半透明的角质碎屑旁,一点暗红若隐若现——边缘呈锯齿状,带着陈旧血迹特有的干涸质感。
技术员迅速调整仪器,那点暗红在视野里变得清晰,隐约能看到血细胞破碎后的残片。林殊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摘下目镜,指尖在操作台上轻点:“取样本,做STR分型比对,比对库调沈如晦三年前的存档血样。”
仪器嗡鸣着启动,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林殊靠在操作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那是沈如晦三年前送她的,笔帽上还刻着她的名字缩写。当时他刚从边境回来,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却笑着说:“给林医生添了不少麻烦,这笔算赔罪。”
她那时只当是句玩笑,现在想来,他那天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却硬是撑着没哼一声。清创时,她看到那道贯穿伤从肩头划到肘弯,深可见骨,血浸透了三层纱布,连手术钳都染成了暗红。他疼得指尖攥皱了床单,却还扯着嘴角跟她开玩笑:“林医生下手能不能轻点?再这么折腾,以后娶不到媳妇你负责啊?”
“林医生,初步比对结果出来了。”技术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林殊快步凑到屏幕前,瞳孔骤然收缩。屏幕上的DNA图谱像两道交错的闪电,沈如晦三年前的基因序列与林雾指甲缝里的残留物,在16个基因座上完全吻合,匹配度显示为99.99%。
“不可能……”林殊摘下手套,指尖有些发凉,她反复放大图谱上的特征峰,每一个峰值都严丝合缝,绝无误差。这意味着,林雾指甲缝里的血迹,确实来自三年前受伤的沈如晦。
她转身拉开物证柜,取出林雾的衣物袋。证物袋上的标签写着“林雾,案发当日所穿外套”。林殊戴上新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剪开外套袖口——那里有一道不显眼的磨损痕迹。她用荧光试剂均匀喷洒在袖口内侧,紫外线灯照射下,一片淡绿色的荧光赫然显现,形状像极了一个抓握的手印,边缘还残留着模糊的血渍轮廓。
“三年前沈如晦受伤那天,林雾也在现场。”林殊的声音有些发沉,“而且她抓过他的伤口,不然指甲缝里不会留下这么深的血痕。”
技术员倒吸一口凉气:“可沈队从没提过认识林雾啊……三年前的伏击案记录里,也没出现过林雾的名字。”
林殊没说话,指尖划过屏幕上沈如晦的档案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作训服,站在边境的界碑旁,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跟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沈队判若两人。那场伏击后,他像是变了个人,话少了,眼神也沉了,右臂上的疤成了他再也不愿提及的禁区。
“把林雾的所有随身物品重新检测,重点查三年前的血迹残留。”林殊将证物袋密封好,“尤其是她的背包夹层,可能藏着更多东西。”
就在这时,检测室的门被推开,沈如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看到林殊手里的检测报告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冻住的湖面。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死死锁在报告上,手里的咖啡罐被捏得变了形。
林殊抬头看他,将报告推到桌面中央,目光锐利如刀:“你三年前在边境的伤,林雾为什么会沾到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