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的笑声低低地响起,带着血沫的腥气:“那是气话……”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脚步声已经到了通道拐角,一道手电光刺破白雾,照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
“找到你们了。”是小北的声音,却比录音里更加冰冷,像淬了毒的手术刀,“教授说,只要带沈医生回去,就给我新的师父。”
林殊抬头时,看到小北举着麻醉枪,枪口正对着沈如晦的胸口。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额角贴着块纱布,边缘渗出的血渍与沈如晦手臂上的血迹颜色一致——那是被洗脑时留下的伤痕,像个丑陋的印记。
沈如晦突然将林殊往身后一推,自己迎着枪口走去。他的左臂还在流血,血滴在地面的声音像在倒计时:“小北,看着我的眼睛。你忘了在解剖室,是谁教你怎么给标本止血的?是林殊,不是什么教授!”
小北的枪口明显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通道里的血腥味还在弥漫,与沈如晦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把钥匙,正在撬动他被洗脑的神经。林殊趁机摸向沈如晦的伤口,用战术背心里的绷带紧紧缠住,血渍透过布料迅速晕开,像朵正在绽放的红玫瑰。
“别听他的!”通道深处传来教授的怒吼,“他在骗你!注射强化剂!”
小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沈如晦手臂上的伤口,又看看林殊发红的眼睛,突然将麻醉枪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我……我不知道……”他蹲下身抱住头,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他们说只要听话,就能再见到师父……”
“可以的。”林殊的声音软了下来,他走到小北身边,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只要我们出去,一切都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沈如晦靠在砖墙上,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他看着林殊安抚小北的背影,忽然觉得手臂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血腥味还在通道里弥漫,像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外面的危险。他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这安全是用血换来的,沉重得像块压在心头的石头。
白雾渐渐散去,露出通道尽头的铁门。沈如晦的血在地面画出蜿蜒的痕迹,像条通往出口的路。林殊扶着他站起来时,他的手臂搭在林殊的肩上,血渍蹭在林殊的白大褂上,像朵永不褪色的花。
“走吧。”沈如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用我的血铺的路,可不能白走。”
林殊点点头,扶着他往前挪。小北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通道里的血腥味与远处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气息,既危险又安心——那是沈如晦的血的味道,是用疼痛换来的生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开彼此的、带着血温的羁绊。
毕竟,那是用血肉筑起的屏障,是藏在疼痛里的勇气,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辜负的、以命相托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