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想起唐昙实验室里那些标注着“适配型”的病毒样本,原来教授培养这些克隆人,根本不是为了替换他们,而是想利用克隆体的抗体,批量生产对抗心脏病毒的血清——用复制的生命,来拯救另一些被病毒威胁的生命。
017号克隆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监测仪的绿线出现剧烈波动。林殊注意到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想说什么,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形状像在说“救我”。
“关闭供氧系统!”沈如晦突然喊道,他冲向控制台,手指在按钮上飞快操作,“教授设置了应激程序,一旦克隆人情绪激动,就会触发自毁装置!”
控制台的警报灯开始闪烁,红色的光芒在培养舱群里蔓延。017号克隆人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死死盯着林殊的脸,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在他彻底陷入昏迷前,林殊看清了他最后一个口型——“无面”。
营养液重新注入舱体,克隆人再次陷入休眠,只有胸前的法医证还在红光下闪着冷光。林殊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玻璃的寒意,突然想起假沈如晦摘为指的是省厅的内鬼,现在看来,或许还有这些潜伏在暗处的克隆人。
张队长拿着初步检测报告走过来,脸色凝重:“沈队,所有克隆人的DNA都显示有基因编辑痕迹,在Y染色体上发现了相同的标记序列,与教授的基因片段吻合。”
“他用自己的基因作为载体。”沈如晦的声音冷得像舱体的金属,“这些克隆人既是我们的复制品,也是他的延续,是双重基因的混合体。”
刑侦队在实验室的冰柜里找到更多克隆人的胚胎,编号从036排到050,标签上的名字大多是省厅的高层,甚至有几个是已经牺牲的警员。林殊在其中看到了叶青蔓的名字,胚胎旁边放着她的警徽复制品,背面同样刻着“老K藏身处”,只是字迹比真警徽上的更深,像个刻意加重的提醒。
“教授想重建一个他理想中的世界。”林殊看着那些胚胎,突然觉得一阵恶寒,“用克隆人替换掉所有‘不听话’的人,包括已经牺牲的……”
沈如晦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但他失败了。”他的目光落在017号舱体上,“克隆人会下意识地传递真相,就像这半张解剖记录,说明无论基因如何复制,人性里的善意是藏不住的。”
夕阳透过通风口的格栅照进来,在培养舱群里投下金色的光斑。林殊最后看了眼017号克隆人胸前的法医证,证件上的照片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像个被暂时借走的身份。他知道,这些克隆人的存在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序幕——教授既然能造出35个,就可能造出更多,而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镜像体”,随时可能在某个角落,取代真正的他们。
“收队。”沈如晦的声音打破实验室的寂静,“把所有克隆人转移到无菌实验室,24小时监护。记住,他们不是实验品,是需要被解救的生命。”
林殊跟在他身后走出培养舱群,经过017号舱时,他仿佛看到克隆人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的口型像是在说“谢谢”。通道外的警笛声已经远去,留下实验室里微弱的心跳声,像无数个等待被唤醒的灵魂,在黑暗中轻轻搏动。
毕竟,那是藏在舱体里的镜像,是刻在基因里的困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被定义的、关于存在与身份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