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凑近看,果然发现胚胎组织的边缘在微微收缩,像在呼吸。“是活的?”
“应该是低温休眠状态。”沈如晦摸出随身携带的基因检测仪,探头刚贴上培养皿,仪器就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匹配度99.9%。“和我们的基因完全匹配,除了Y染色体被替换成了X。”
“替换染色体?”林殊猛地抬头,“他想把这些胚胎改造成女性?”
“或者说,是更‘完美’的镜像体。”沈如晦合上日志,最后一页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镜像体成熟时,需本体注入活性因子,否则会崩坏。”他突然想起上周教授给他们注射的“增强剂”,当时说能提高免疫力,现在想来,恐怕就是所谓的“活性因子”。
坑上传来喊声,警员在上面发现了新的入口。沈如晦将培养皿小心放进保温箱,和林殊顺着新入口往里走,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布满了管线,时不时有冰冷的液体顺着管壁滴下来。
“这里应该是培养皿的维生系统。”林殊摸着管壁上的温度传感器,“保持在4℃,刚好是休眠的最佳温度。”
通道尽头突然开阔起来,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出现在眼前,天花板上挂着数百个培养皿,编号密密麻麻,像星空一样排列着。最中央的平台上,放着一台半人高的仪器,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行字:“镜像体激活倒计时:72小时。”
沈如晦走到仪器前,发现屏幕下方有个凹槽,形状刚好能放下两个培养皿。“他想让我们把这两个胚胎放进去?”
林殊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又看了看保温箱里的培养皿,突然明白了:“十年前他就计划好了,用我们的基因培育镜像体,再让我们亲手激活它们……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如晦的目光落在平台角落的金属牌上,上面刻着教授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为了弥补遗憾。”他突然想起教授总说的那句话——“有些错误,需要镜像来修正”。难道教授年轻时,也有过一个需要用镜像体来“修正”的遗憾?
保温箱里的培养皿开始发烫,0和0号的玻璃壁上,霜花正在融化,里面的胚胎组织蠕动得越来越明显。沈如晦知道,倒计时一旦结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这些镜像体都会自动激活,而日志里那句“崩坏”的警告,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如果活性因子注入失败,等待这些胚胎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通道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沈如晦迅速将保温箱藏进暗格,对林殊使了个眼色:“先出去,别打草惊蛇。”
离开废弃工厂时,夕阳正沉到烟囱后面,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沈如晦回头望了眼那片凸起的地基,保温箱的温度透过外套传来,像揣着两颗正在苏醒的心脏——属于他和林殊的、被精心复制又刻意修改过的“镜像”,正随着倒计时的跳动,一点点逼近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