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自我意识?”林殊追问,指尖摸到口袋里的手术刀,只要教授一声令下,这些克隆体随时可能扑上来。
教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现在还没有,但快了。”他指向克隆体后颈的烙印,“三叶草的脉络里藏着意识开关,等你们的共振再稳定些,这些烙印就会变成红色,到时候……”他突然压低声音,像说什么秘密,“他们会成为沈如晦的‘分身’,替他分担疼痛,甚至……替他死。”
沈如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教授三年前在手术台上说的话:“我会给你最好的保护,让你再也不用疼。”当时以为是安慰,现在才明白,所谓的“保护”竟是这样的——用一群克隆体当自己的疼痛容器,甚至替死鬼。
克隆体们突然集体弯腰,双手按在左胸,像是在感受心跳。他们的竖瞳同时扩张到极致,淡绿色的荧光照亮了半个实验室,林殊突然发现,他们的心跳频率与沈如晦完全一致,连每次早搏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共振在加强。”教授的声音带着狂热,他把血清试管放进克隆体中间,淡金色的液体立刻被他们的体温焐热,“林雾的血清能稳住他们的意识,却挡不住基因的本能。你们三个——沈如晦、克隆体、甚至林殊,本质上是同一棵树上的枝丫,迟早要长回一起。”
林殊的目光扫过克隆体们的脸,突然注意到最边缘那个克隆体的左耳后有颗痣,和自己耳后的痣位置相同。他猛地看向沈如晦,对方也正盯着那颗痣,眼底的震惊藏不住——他们都意识到了教授话里的潜台词:这些克隆体里,不仅有沈如晦的基因,还有林殊的。冰柜里最后一个克隆体爬出来时,林殊的呼吸彻底停了。那克隆体的右手背上有块烫伤疤,形状像片残缺的三叶草,和他十岁时被热水烫的那道一模一样。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这克隆体看向沈如晦的眼神里,竟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归宿。
“看,连疤痕都复制了。”教授的声音像裹着冰,“林殊,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吗?你的基因片段早就和沈如晦的缠在一起了,就像这疤痕,想分都分不开。”
克隆体们突然集体转向窗外,竖瞳在晨光中变成透明的绿色。远处的钟楼传来报时声,“当——当——”的钟声里,他们的心跳同时加速,与沈如晦左胸疤痕的悸动形成诡异的共鸣。林殊看到沈如晦的瞳孔边缘开始发绿,细长的竖线正在缓慢成形,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阻止他!”林殊突然冲向教授,想抢那支血清——他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用,但此刻只能赌一把。
教授侧身躲开,试管里的血清晃出几滴,落在地上的克隆体脚印上。那些脚印突然冒起白烟,淡绿色的荧光顺着地板缝隙蔓延,在实验室中央拼出完整的三叶草图案,把沈如晦和克隆体们圈在中间。
“晚了。”教授的笑容里带着悲悯,“基因觉醒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你现在该担心的是,等沈如晦的瞳孔彻底变成竖瞳,他还会不会记得你。”
钟楼的最后一声钟响落下时,沈如晦突然捂住眼睛,发出压抑的痛呼。林殊冲过去想扶住他,却被最前面的克隆体拦住——那克隆体的竖瞳里,第一次映出清晰的情绪,是警告,也是保护。林殊看着沈如晦指缝间渗出的淡绿色微光,突然明白教授说的“基因觉醒”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进化,是吞噬,是那些藏在沈如晦基因深处的秘密正在破壳,而这些竖瞳的克隆体,不过是秘密的具象化,是他和沈如晦都逃不掉的宿命。
冰柜的门还敞开着,里面残留的白雾顺着地面流淌,像条冰冷的河。林殊的目光越过克隆体的肩膀,看到沈如晦的瞳孔正在彻底改变,细长的竖线中央,映出自己惊慌的脸,也映出那些和他一模一样的竖瞳——它们像无数面镜子,照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