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自毁警报声刺破耳膜时,沈如晦正将克隆体0的记忆芯片塞进证物袋。芯片的棱角硌着掌心,像块烧红的烙铁——刚才的对峙让他确认,这些克隆体的记忆确实停留在三年前,而教授启动自毁,显然是想销毁这个足以颠覆计划的证据。
“嘀——嘀——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主控屏幕上跳动,从10分钟开始递减。教授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带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留不住了,那就让一切回到原点。”
冰柜的玻璃门突然蒙上白霜,里面的克隆体们开始躁动。起初是细碎的呜咽,很快变成整齐划一的嘶吼,声波撞在金属柜壁上,反弹出嗡嗡的共鸣。林殊的玻璃杯在实验台上剧烈震颤,他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杯壁,杯子就“啪”地炸裂,碎片溅在培养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声波频率在升高。”林殊盯着示波器,绿色的波形图像条疯狂扭动的蛇,峰值已经突破人类听觉极限,“他们不是在随机嘶吼,是有规律的!”
沈如晦冲到冰柜前,冰霜下的克隆体们正仰头嘶吼,胸腔起伏的幅度完全一致。最靠近门的0号突然抬起头,竖瞳在白雾中泛着光,他的嘴唇开合间,林殊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节奏——嘶吼声的间隔,与钟楼的报时频率分毫不差,都是每15秒一次长音,3次短音,像某种加密的摩尔斯电码。“是钟楼的频率!”林殊突然想起暗网视频里的齿轮,那些刻着编号的齿牙转动时,发出的正是这种节奏的“咔嗒”声,“教授把钟楼的报时频率植入了他们的基因!”
倒计时跳到8分钟时,第一排培养皿开始炸裂。淡绿色的胚胎培养液溅在天花板上,顺着墙壁流下,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林殊注意到,液体流动的波纹也在随嘶吼声起伏,每道波纹的间距,刚好等于钟楼齿轮的齿距。
“他们的心跳和嘶吼同步了。”沈如晦按住冰柜的门把手,金属的冰凉挡不住里面传来的震动,“用听诊器听!”
林殊迅速拆开无菌包,将听诊器贴在冰柜玻璃上。无数个心跳声涌进耳朵,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却又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每分钟60次,与钟楼的摆钟频率完全一致,连每次早搏的时间点都分毫不差。
“灰钟计划……灰钟就是指钟楼的钟摆!”林殊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明白教授为什么总说“时间站在我这边”,“他不是在培育克隆体,是在制造一群‘活的钟摆’,用他们的心跳和嘶吼,维持与钟楼齿轮的共振!”
主控屏幕的倒计时旁突然弹出新的界面,是实验室的结构图,红色的爆炸范围正以冰柜为中心向外扩散。林殊放大图纸,发现冰柜的制冷管道直接连接着钟楼的地下机房,管道壁上布满了声波传感器,像串贴在血管上的听诊器。“他们的嘶吼会通过管道传到钟楼,驱动齿轮加速转动。”沈如晦的指尖点在传感器的位置,“自毁不是目的,是借口。教授想利用爆炸的冲击波,让克隆体的声波频率达到峰值,彻底激活齿轮上的编号!”
倒计时跳到5分钟时,克隆体的嘶吼突然变调,长音拖得越来越长,短音越来越急促。示波器的波形图上,绿色曲线开始与钟楼的报时声波形重叠,形成完美的正弦曲线。林殊抓起昨天从钟楼机械室带回来的齿轮碎片,碎片上的刻痕正在声波中微微发亮,像被点燃的引信。
“编号在响应!”他突然想起嵌合体培育日志里的“最终激活条件”——当克隆体心跳、嘶吼、钟楼齿轮频率三者完全共振时,0.5号嵌合体将完成“意识觉醒”。
冰柜里的克隆体们突然停止嘶吼,转而用拳头捶打胸口,“砰砰”的撞击声与倒计时的“嘀”声重合。林殊的手表指针开始倒转,表盘玻璃上凝出的水雾里,竟映出钟楼齿轮的影子,那些刻着编号的齿牙正在缓慢转动,像在吞噬时间。
“他要在自毁前完成觉醒仪式!”沈如晦拽过消防斧,猛地劈向冰柜的锁扣,“必须阻止他们的心跳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