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著无轨公共马车,瑞德梅尔再次来到了大眾剧院的旁边。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天边灰濛濛的,並没有晚霞。將暗未暗,深沉的黑夜正在降临。
这一次警戒线依旧没有撤离,甚至位置拉的更远了一些。
今天被拦在场地之外的人,比昨天减少了许多,只有两三层。但是,每个人的心情显得有些激动。从他们的身边走过,瑞德梅尔听见了他们不算小声的討论。
“你们看见了吗”
“那开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么大的铁疙瘩,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
瑞德梅尔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你好,愚者教会义工。”有了昨天的工作经验,瑞德梅尔熟练地出示了证件。
跨过警戒线,瑞德梅尔行走在已经干透了的地面上。看起来,昨天在道路两侧休整的居民似乎已经被疏散和安置到了其他的地方,现在剧院两百米的范围內工作的都是教会的人士。
不同於昨天瀰漫在空气中的悲慟和悽惨,今天的气氛比昨天更加肃穆和压抑。
像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没有在昨天施粥的地方看见愚者教会的同僚,瑞德梅尔只能加快脚步。
他来到了剧院旁。
建筑上的石头都已经被熏得焦黑,上半部分只剩下断壁残垣。建筑上方可以看到非常明显的裸露在外的狰狞的焦黑的横樑。
彩窗玻璃已然破碎。场地之中已经悬掛起了用於照亮的煤油灯。
在剧院之前,正佇立著两座巨大的钢铁怪物。
一辆是由钢铁製成的庞然巨物,看起来是作为运输用途的蒸汽机车。巨大的烟囱里不断喷出浓白的雾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一辆是有著机械臂的钢铁怪物,看起来像是罗塞尔设计图纸中的机械吊车。拥有冰冷的巨大钳爪,冷硬的金属钢铁和软管相互交缠。此时它正在从剧院的房顶抓去巨大的横樑,放回载具之中。
在它们的一旁,还有两具由钢铁打造的超过三米的人形装甲。装甲的背后背著巨大的动力源,和让人眼花繚乱的阀门,软管,线路仪錶盘。
四座钢铁巨物不断运转著,发出巨大的轰鸣。
瑞德梅尔望著它们,完全移不开步伐。
第五纪是蒸汽与机械的时代,虽然蒸汽与机械之神已经退出了鲁恩王国,但是蒸汽与机械的影响力依旧是不容小覷。
这就是他所处的时代。
“瑞德梅尔,我们在这儿。”
这时,瑞德梅尔才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回过头,他发现坎特伯蕾还有其他三位半巨人,正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休息。
坎特伯蕾正朝他挥手。这位沉默寡言的半巨人似乎有些疲惫,眼睛里有不少血丝。
瑞德梅尔走了过去,问道:“坎特伯蕾,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说来话长。”坎特伯蕾道,“今天下午我作为探索小队的一员进入了剧院废墟,里面的情况不太乐观。”
“怎么说。”瑞德梅尔目光一凝,脑袋有些发紧,“火焰不是已经扑灭了么”
地面已经不见水的痕跡,还有什么情况会让一名很有经验的非凡者也觉得棘手。剧院难道又发生了什么
“不是火焰的问题。”坎特伯蕾嘆了一口气。
她微微低头看向来到自己眼前的瑞德梅尔:“你也许知道,在神秘学上,大规模的死亡总会造成一些异常。”
瑞德梅尔想起了过去的一些经验。他轻轻点了点头。
“从现在的直观情况来看,剧院里被活活烧死的人太多,聚集了太多的怨气。”坎特伯蕾说。
“净化和安抚这些大量的怨魂本身就有一定的难度。值夜者们举行了弥撒,但是在净化过程中,发现虽然受害者的灵魂和死灵都已经得到了安抚,回归了沉眠与冥界,但是剧场內却依旧存在异常。”
坎特伯蕾顿了顿,望向了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剧场。她的表情有些悲戚,但是语言听起来十分冷静。像是早已经习惯了处理这样的惨状。
“所有的怨魂除了怨气之外,还带著几分癲狂和怪异的痴迷。”坎特伯蕾说,“进入剧院的值夜者和代罚者的状態都受到了一些影响,会有不正常的欲望。表现欲,情慾,窥探欲,破坏欲等。还出现了额外的人员受伤。”
瑞德梅尔听的很认真,但是到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