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惊喜地喊出声。
卡卡西抬眼看向他们。
这七八个人,有老有少,衣衫襤褸,身上都带著些伤。
为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
手里握著一柄缺了口的柴刀,他眼神却是雪亮。
“大人。”
“您是从北边来的那边……那边怎么样了”
老汉杵著刀站起来。
“北边的村子。”
“没了。”
卡卡西的话音落下。
火堆噼啪作响。
没有人再说话。
良久,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低低地哭出声来,老汉的身子晃了晃,柴刀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
他喃喃著,眼泪顺著脸颊沟壑滚落。
“没了,都没了。”
“我儿子,我儿媳,我那小孙子,都在北边。”
卡卡西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他想起了父亲的弟子小穗。
想起她临死前,还说著的“师父,我也杀掉妖魔了”。
想起她从怀里掏出的那本《真武百炼诀》。
“向南走。”
“三十里外有官府的安置营。”
“大人,我们走不动了。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伤號,三十里路走不出去的。”
卡卡西看向那些人。
確实。
一个少年断了腿,正用破布胡乱包著,血还在往外渗。
一个老人,咳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们走不出三十里。
“而且。”
“大人,这山里有东西。”
老汉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出。
卡卡西的目光骤然锐利。
“什么”
老汉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我们是从西边逃过来的,路过黑风岭的时候,看见,看见好大一条蟒。”
“大妖足有水缸那么粗,脑袋上还长著角。它在吃人,吃那些逃难的人。”
他话音未落,庙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落在地上。
所有人瞬间僵住。
卡卡西的手按上了刀柄。
第二声闷响。
更近了。
火堆猛地跳动一下,像是被什么气息吹动。
第三声闷响。
庙门外的黑暗里,亮起两盏灯笼般的油绿反光。
那是眼睛。
蛇的眼睛。
“妖,妖怪。”
有人颤抖著说出这个词。
庙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木屑纷飞。
一个巨大的头颅探了进来,覆盖著紫色的鳞片,头顶有两只短角,血盆大口里,蛇信吞吐。
是那条蟒。
它比老汉描述的更大。
仅仅是探进来的头颅,就有半间庙那么大。
幽绿的眼睛俯视著庙里这些渺小的人类,瞳孔里倒映著火光的跳动。
没有人尖叫。
恐惧到了极点,这些人反而叫不出声。
卡卡西站起了起来。
蟒蛇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最后落在站起身的卡卡西身上。
落在他腰间的刀上。
那双幽绿的眼睛,闪过忌惮。
但很快,妖魔挤满脑子的贪婪压过忌惮。
它张开了嘴。
腥风扑面而来。
然后,雪白刀光骤然乍亮!
卡卡西拔刀了。
那一刀很简单。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
只是快。
快得蟒蛇来不及反应,快得血雾来不及扩散,快得超越了声音。
刀锋掠过蟒蛇的七寸。
那颗巨大的头颅落在地上。
仅余蛇身还在扭动。
卡卡西收刀。
刀柄露出“白牙”二字。
他低头看著那两个字,又看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杀过多少妖魔了
他数不清。
但每一刀,他都记得。
每一只妖魔的后面,有像小穗那样的人,有像庙里那样的人。
“大人!”
身后传来老汉颤抖的声音。
卡卡西回过头。
老汉跪在庙门口,身后那些人全都跪下。
“大人,您救了我们,您救了我们的命。”
卡卡西看著他们。
断腿的少年,咳血的老者,抱孩子的妇人。
他们的眼睛里,有悲哀有恐惧。
但此刻还有一种別的东西。
那种东西,是对他的希望。
梦境世界破碎。
卡卡西猛地坐起身子。
和上次一样,他还在自家院子里。
只不过他手边,静静躺著一册蓝色封面的古籍。
《真武百炼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