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一代。”
“直到你的名字,被所有人记住。”
橙色的花,轻轻摇曳。
花瓣飘落。
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他们头上。
如祝福。
如加冕。
远处,传来孩子的脚步声。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
七八岁,扎著两个羊角辫。
眼睛亮晶晶的。
是陈念光。
她跑到陈新生面前。
“新生爷爷!”她喊道。
陈新生抬头看她。
“念光”
陈念光指著远处。
指著那棵刻满名字的树。
“那棵树上,有俺的名字!”她说。
陈新生愣住了。
他站起身。
走到那棵树下。
陈念光跟在他身后。
她指著树干最下方。
那里,有一个新出现的名字。
很小。
但很清晰。
陈念光。
陈新生的手在抖。
他抚摸著那个名字。
是刚刻上去的。
字跡还很新。
“怎么会……”他的声音沙哑。
陈念光仰著头,望著他。
“新生爷爷,俺也会被记住吗”
陈新生望著她。
望著她清澈的眼睛。
望著她眼底那抹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会的。”他说。
“每一个守树人,都会被记住。”
“每一个等的人,都会被记住。”
“每一个归墟的人,都会被记住。”
“在这棵树上。”
“在归乡前辈的心里。”
陈念光点点头。
她转过身,望著那棵树。
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她忽然问:
“新生爷爷,那个最亮的名字,是谁”
陈新生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是那个最大的名字。
归乡。
“那是这棵树的主人。”他说。
“是第一道光的点亮者。”
“是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陈念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望著那个名字。
望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说:
“归乡爷爷,你好。”
“俺叫陈念光。”
“俺也会等的。”
“和你一样。”
那棵树轻轻颤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微笑。
陈新生望著这一幕。
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
望著那个孩子。
望著那棵树。
望著这片橙色的林海。
星念走到他身边。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比任何时候都暖。
“新生。”她说。
陈新生转头看她。
“嗯”
星念望著那些树。
望著那些刻满名字的树。
“俺们等到了。”她说。
“等到了归乡前辈的名字。”
“等到了这些树。”
“等到了念光这一代。”
陈新生点头。
“等到了。”他说。
太阳渐渐西斜。
金色的光变成橙红。
北辰亮起来了。
橙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洒在那片橙色的林海上。
洒在那棵刻满名字的树上。
洒在那个最大的名字上。
归乡。
洒在陈新生和星念身上。
洒在陈念光身上。
归宗树上,两万多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语。
如祝福。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和这棵橙色的树,说著什么。
陈新生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身,望著星念。
“念儿。”
星念看著他。
“嗯”
陈新生的眼睛很亮。
“俺们也要种一棵树。”他说。
“种一棵金色的树。”
“在归乡前辈的树旁边。”
“金色和橙色。”
“归墟和归乡。”
“永远在一起。”
星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她说。
他们向那片最早的金色林海走去。
走到那棵最高的金色念乡树下。
那是北辰月和周念远种下的第一棵。
树上,金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新生从树上摘下一粒种子。
金色的种子。
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他捧著种子,走回归乡树前。
在归乡树旁边,他跪了下来。
用手挖了一个坑。
把那粒金色的种子,轻轻放进去。
盖上土。
土盖好的那一刻——
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很小。
只有两片叶子。
嫩嫩的,金色的光,从叶片上透出来。
和归乡树的橙色,交相辉映。
陈新生望著那株嫩芽。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归乡前辈。”他说。
“俺们陪著你。”
“金色陪著你。”
“归墟陪著你。”
“永远。”
那株橙色的归乡树,轻轻颤动。
花瓣飘落。
落在那株金色的嫩芽上。
如拥抱。
如约定。
如这两个世界,终於在这片土地上,融为一体。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著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这些代代相传的人。
如望著这橙色与金色交织的林海。
那个被遗忘的名字,终於被记住。
归乡。
它的树,会一直长。
它的名字,会一直刻在树上。
它的等待,会有无数人接著等。
直到——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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