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光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会。”她说。
“俺是守树人。”
“每天都来。”
北辰归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他曾祖北辰一模一样。
“那俺们天天都能见面了。”他说。
陈念光的心又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
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自己愿意天天来。
愿意天天见到这个人。
远处,陈新生和星念坐在石屋门口。
他们望著这边。
望著那两个年轻人。
望著他们在树下说话的样子。
陈新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又一个。”他说。
星念也笑了。
和她娘星望一模一样。
“又一个。”她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念光每天清晨都来归乡树下。
北辰归每天清晨也来。
浇水,说话,看花。
有时候一起坐在树下,看那些橙色的花瓣飘落。
有时候一起走到林海深处,看那些金色的树。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望著彼此。
陈念光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喜欢看他浇水的样子。
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
喜欢他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每天清晨醒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北辰归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喜欢看她站在树下的样子。
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
比北辰的光还亮。
他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
“北辰归。”
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特別好听。
他喜欢和她一起坐在树下。
什么也不说。
只是坐著。
就觉得很好。
有一天,他们又坐在树下。
阳光很好。
花香很浓。
陈念光忽然开口。
“北辰归。”
北辰归转头看她。
“嗯”
陈念光没有看他。
她只是望著那些花。
“俺有个问题想问你。”
北辰归点头。
“你问。”
陈念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你……有喜欢的人吗”
北辰归愣住了。
他望著她。
望著她侧脸的轮廓。
望著她在阳光下泛著微光的髮丝。
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有。”他说。
陈念光的心一紧。
她转过头,看著他。
“谁”
北辰归望著她的眼睛。
“你。”他说。
陈念光愣住了。
她望著他。
望著他眼底那抹真诚的光。
她的脸,红了。
红得像归乡树的花。
她低下头。
没有说话。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甜。
北辰归也笑了。
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但他握著,觉得很暖。
她没有挣开。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他们並肩坐在树下。
握著彼此的手。
望著那些橙色的花。
望著那些光。
望著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远处,陈新生和星念坐在石屋门口。
他们望著这边。
望著那两个年轻人握在一起的手。
陈新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等到了。”他说。
星念也笑了。
“等到了。”她说。
太阳渐渐西斜。
金色的光变成橙红。
北辰亮起来了。
橙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洒在那片橙色的林海上。
洒在那棵归乡树上。
洒在那些橙色的花上。
洒在陈念光和北辰归身上。
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陈念光忽然想起那根红绳。
那根传了三代的红绳。
她从怀里掏出红绳。
红绳在夕阳下,泛著微光。
她看著北辰归。
“北辰归。”她说。
北辰归看著她。
“嗯”
陈念光举起红绳。
“这是俺奶奶传给俺的。”她说。
“传了三代。”
“等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就用它绑住你们的手。”
“绑在一起。”
“永远。”
北辰归望著那根红绳。
望著她。
他的眼眶有些发烫。
但他笑了。
他伸出手。
陈念光把红绳,轻轻绑在他的手腕上。
绑了一圈,两圈,三圈。
打了一个结。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腕,也伸过去。
北辰归拿起红绳的另一端。
轻轻绑在她的手腕上。
绑了一圈,两圈,三圈。
打了一个结。
两根红绳,把他们连在一起。
永远。
他们望著彼此。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归乡树轻轻颤动。
橙色的花瓣,飘落下来。
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他们头上。
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如祝福。
如见证。
如那个被遗忘的倖存者,终於看到又一对有情人,在这棵树下,许下诺言。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著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这些代代相传的人。
如望著这两个在归乡树下,绑住彼此手腕的年轻人。
新的故事,开始了。
新的等待,开始了。
新的相守,开始了。
归宗树上,两万多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语。
如祝福。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见证著,又一代人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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