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曦。
金色的字。
在七彩的树干上,格外显眼。
金曦望著那个名字。
望著它慢慢稳定下来。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找到了。”她说。
陈念归和蓝思乡走了过来。
他们站在金曦面前。
望著这个金色眼睛的女子。
陈念归开口。
“孩子,”他说,“欢迎回家。”
金曦望著他。
望著这个白髮苍苍的老人。
望著他眼底那抹金色的光——那是陈念归眼睛的顏色。
她忽然有些想哭。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点点头。
“谢谢。”她说。
陈念远站在旁边。
他望著金曦。
望著她金色的眼睛。
望著她嘴角的笑。
他忽然想起爷爷给他的那根红绳。
传了无数代的红绳。
从北辰月和周念远,一直传到今天。
他摸了摸怀里。
红绳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
走到金曦面前。
“金曦。”他说。
金曦抬头看他。
“嗯”
陈念远望著她的眼睛。
“俺叫陈念远。”他说。
“怀念的念,远方的远。”
“俺爷爷说,每一个来的人,都会有人等。”
“俺等了你很久。”
“虽然俺不知道你会来。”
“但俺一直在等。”
金曦望著他。
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
望著他认真的脸。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很轻。
很淡。
但確实动了。
她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
“俺知道了。”她说。
陈念归和蓝思乡站在旁边。
他们望著这两个年轻人。
望著他们对视的样子。
陈念归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又一个。”他说。
蓝思乡也笑了。
“又一个。”她说。
风吹过。
七彩的花瓣,飘落下来。
落在陈念远和金曦身上。
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他们头上。
落在他们对视的目光中。
如见证。
如祝福。
如这片土地,送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
金曦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粒种子。
金色的种子。
很小。
只有米粒大。
但它发著光。
金色的光。
和她的眼睛一样。
和北辰边缘那点金色一样。
她把种子捧在手心,递到陈念远面前。
“这是俺带来的。”她说。
“俺家乡的最后一粒种子。”
“种下去,就能长出金色的树。”
“和归墟的金色树不一样。”
“是另一种金。”
陈念远望著那粒种子。
望著它在金曦掌心轻轻跳动。
如心跳。
如脉搏。
他伸出手。
轻轻接过那粒种子。
种子落在他掌心。
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它很暖。
暖得让他想哭。
他抬起头,望著金曦。
“种在哪里”他问。
金曦想了想。
她望著那些树。
望著那些六色的林海。
她忽然指著远处。
指著归墟的最边缘。
指著那片还没有树的地方。
“那里。”她说。
陈念远点头。
他握住金曦的手。
“走。”他说。
他们向那片空地走去。
穿过六色的林海。
穿过金色、橙色、紫色、蓝色、深紫色、七彩的树。
走到归墟的边缘。
那里是一片荒地。
没有树,没有花,只有荒草和碎石。
和当年紫陌种下第一棵七彩树时一样。
陈念远蹲下身。
用手挖了一个坑。
把那粒金色的种子,轻轻放进去。
盖上土。
金曦也蹲下身。
她望著那块土。
望著它慢慢隆起。
然后——
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很小。
只有两片叶子。
嫩嫩的,金色的光,从叶片上透出来。
那金色,和归墟的金色树不一样。
更亮。
更耀眼。
像太阳。
像晨曦。
像金曦的眼睛。
陈念远望著那株嫩芽。
他忽然发现,嫩芽旁边,站著一个人。
是金曦。
她也在望著那株嫩芽。
她的眼睛,比那嫩芽还亮。
她转过头,望著陈念远。
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
“念远。”她说。
陈念远看著她。
“嗯”
金曦指著那株嫩芽。
“这棵树,”她说,“以后归俺们守。”
陈念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他说。
他们並肩站在那株嫩芽前。
望著它在阳光下,一点一点长大。
虽然慢。
但確实在长。
远处,陈念归和蓝思乡站在七彩树下。
他们望著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
望著那株新生的嫩芽。
陈念归忽然开口。
“思乡。”
蓝思乡转头看他。
“嗯”
陈念归指著那边。
“又一个开始。”他说。
蓝思乡点头。
“又一个。”她说。
他们相视一笑。
握著彼此的手。
望著那些树。
望著那些光。
望著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七彩的光,又闪烁了一下。
那道光的边缘,又多了一点金色。
新的金色。
和归墟的金色树不一样。
和金曦带来的金色也不一样。
是另一种金。
在闪烁。
在等待。
归宗树上,三万多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语。
如祝福。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见证著,又一个归人的到来,又一个故事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