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对劲,这股子戾气,不像是单纯为了抢菜。
他眯起眼仔细往下瞧,借著路灯的光,突然瞥见人群里有几个小伙子悄没声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了菜刀。
再顺著那几个小伙子的目光看去,李爱国心里立刻明白了。
他们的目標压根不是卡车,也不是这满车厢的白菜,而是挤在旁边的一个瘦高个小青年,这是要趁乱报私仇啊!
“怎么著小猛子,胆儿肥了,敢跟我叫板,想比划比划!”瘦高个也意识到了,不过並没有后退。
李爱国认得的那个瘦高个,大名叫啥没人细究,大傢伙都管他叫山炮,就住在隔壁工具机厂家属院。
这孩子命苦,爹娘都被小鬼子祸害了,从小跟奶奶过日子。
年轻人就是这样,旁边围观的人越多,起鬨的声音越响,就越不肯服软这要是当眾认了怂,往后在街头巷尾可就抬不起头了。
山炮看到那群年轻小伙子抄起菜刀衝过来,本能的往上冲了两步,从帆布包里取出砖头攥在手里。
可是看到那寒光闪闪的菜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
山炮最多也就十五六岁,在后世也就是上学的年纪,哪里见过这个。
他的身体像被定在了原地,呼吸变得急促,汗水从额头垂下。在他眼中,那几把菜刀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大。
围观的群眾本以为这只是小年轻之间的爭执,压根没想到这几个小伙子会动真格的,想要阻拦也来不及了。
面对即將发生的血腥场面,现场有几个小姑娘已经捂住眼睛。
就在这时候。
“砰!”
枪响了。
那几个拎著菜刀的小伙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僵在原地,菜刀举得老高,却再也不敢往下挥。
眾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只见那个卡车司机不知何时已站在满载大白菜的车斗里,乌黑的手枪举过头顶,正是方才开枪的人。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卡车司机站在装满大白菜的卡车上,举著手枪,
这足以成为一副画卷。
许大茂刚刚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羡慕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窝,爱国兄弟牛逼了!”
小猛子见势头不对,心里发慌却不肯丟面子,转头就冲兄弟们嚷嚷:“大傢伙別怕!
咱们人多势眾,今天非得把山炮这小子收拾服帖了!谁让他敢抢我的尖果儿!”
“对对,咱们人多,不能被嚇住了。”
“大傢伙上....”小猛子刚刚冲了两步,突然发现不对劲,兄弟们怎么都没跟过来。
他再抬头看去,只见那卡车司机已经举起乌黑的枪口子对准了他。
“你要不要试一试,我这一枪能不能打中你”李爱国手指扣在扳机上,冷著脸对小猛子说道。
“兄弟们,上啊,哥们被人欺负了,你们就眼睁睁的看著!”小猛子朝著身后大声喊道:“咱们人多,不怕他,他就一把枪,难道能把咱们都毙了”
他不喊还好。
这一喊,那些小年轻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菜刀都扔在了地上,发出哐蹬的响声。
小猛子:
“
“”
李爱国压根没把这些小年轻放在眼里,衝过卡车上跳下来,走到小猛子面前。
他先是在小猛子身上踹了一脚,然后才居高临下俯视他。
“怎么著,你今天把他砍死,你就牛逼了,別的漂亮姑娘,就能高看你一眼了”
“我..
“6
小猛子蹲坐在地上,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李爱国又扭头看向山炮:“行啊,你们一个拎著砖头,一个举著菜刀,都够有种的啊,既然本事这么大,去跟小鬼子干仗啊,去打小美啊,去收拾阿三啊,在自己家里逞什么能!”
闻言。
几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街道办王主任从外面挤了进来。
看到地上的菜刀和砖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主任作为街道办主任太了解街头上的事儿了。
那些老混子们打架一点都不用担心,手头的分寸都拿捏的很好,看上去打得头破血流,结果连包扎都不用。
反倒是这些年轻小伙子们,他们热血上头,很容易搞出大事情来。
“赵猛,刘炮,还有你们几个,你们这是要闯大祸啊!”
街道办王主任走上前,拧住几人的耳朵,先后把这些人拎出了人群。
“竟然敢带凶器,真是长能耐了,都给我站在这里,等会让你们的家长来领人!”
那几个刚才还横眉竖眼的小伙子,这会儿全都蔫了,老老实实站成一排,耷拉著脑袋不敢吭声。
他们心里门儿清,王主任这是在护著他们。
就今天这动刀的架势,真要是送进派出所,留下案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收拾完小伙子们,王主任转身走到李爱国跟前:“爱国,这次可多谢你了!这几个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再不管管真要出大事。”
“客气了。”李爱国收回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里。
这边说著话,那边街道办干事已经重新整理了队伍。
李爱国也顾不得这边了,走过去打开了车斗。
他爬上卡车,原本打算帮著街道办干事们往
“李司机,你歇著吧,这些交给我们就行了。”一个干事也被李爱国那一枪镇住了,连忙说道。
李爱国也不再客气,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