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解毒(1 / 2)

西城区,独立实验室。

冯绍棠坐在一把木椅上,袖子擼到肘弯以上,手臂上扎著三根银针。

李平安的针法和任何一种传统针灸都不同。银针的落点不在穴位,而在特定的淋巴结和脂肪组织富集区域。

他在用针刺配合精神力,將沉积在冯绍棠体內的脂溶性毒素从脂肪细胞中剥离出来,逼入血液循环,再引导至肾臟代谢排出。

原理简单,但操作精度要求高,毒素从脂肪中释放的速度必须严格控制。太快,血液中的毒素浓度骤升,人会当场休克。

冯绍棠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忍著,別说话。”李平安的手稳得像工具机上的主轴。

四十分钟后,他拔出最后一根针。

冯绍棠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逐渐恢復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去趟厕所。尿液顏色是深褐色,属於正常排毒反应。”

冯绍棠站起来,腿有点软,扶著墙走进了隔壁的卫生间。

五分钟后他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深褐色。”他说。

“还要做三次,每隔三天一次。三次之后,体內残留毒素可以清除到安全閾值以下。”李平安洗了手,擦乾,“但有后遗症。你的神经末梢已经有轻微损伤,短期內手指的精细操作能力会下降。”

冯绍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握了握拳,手指的確有些迟钝。

“三个月能恢復吗”

“能。我会配一副修復神经的药,每天服用。”

冯绍棠点点头,重新坐下来。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李平安。”

“在。”

“赵海跟了我三年,经手过天听工程的所有调度文件。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所以天听的安全架构需要全部推翻重建。”李平安说。

冯绍棠苦笑:“你说得轻巧。这个工程筹备了两年,投入了几千人。推翻重建,至少延误一年。”

“不用一年。”

李平安走到桌前,翻开一个笔记本,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拓扑结构。

“天听的原始方案,通信骨干网用的是同轴电缆加中继站的模式。这个方案有两个致命缺陷,中继站是固定目標,容易被定点打击;同轴电缆的信號衰减严重,每隔五十公里就要设一个放大站。”

冯绍棠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两个问题他不是不知道,但以现有的技术条件,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用电晶体替换电子管作为信號放大器,中继站的间距可以从五十公里扩展到一百五十公里。数量减少三分之二,被发现的概率大幅降低。”

李平安在图纸上画了几条线。

“其次,骨干网不应该是树状结构,应该是网状结构。任何一个节点被摧毁,信號自动切换到备用路径。我把初步方案画出来了,你找你的通信专家论证一下可行性。”

冯绍棠接过图纸,越看脸色越凝重。

不是凝重於方案有问题。而是凝重於方案太好了。

好到他干了几十年军事通信的人,第一反应是“这不像是一个人能想出来的东西”。

“这套方案如果落地,不只是天听,整个国防通信体系都会发生革命性的变化。”冯绍棠把图纸放下,看著李平安的眼神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钳工。”李平安面不改色,“碰巧懂点通信。”

冯绍棠没再追问。

在这个年代,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不需要解释。国家需要他,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向李平安伸出手。

“从今天起,天听工程向你全面开放。你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直接找我。”

李平安握了握他的手。

冯绍棠的手掌粗糙有力。这是一双握了三十年枪的手。

送走冯绍棠后,叶婉莹从隔壁房间出来。

“赵海鬆口了。”

李平安转头看她。

“毒是一个代號叫药师的人提供的。赵海没见过他的脸,每次交接都是通过死信箱。地点在东直门外的一棵老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