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莹也看到了。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研究院的工作人员不配军牌,配军牌的只有现役军人。
“天听工程组里除了徐守正,还有多少现役军人”李平安问。
“十一个。”
“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七三之间的”
叶婉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三个。”
“查这三个人昨晚的行踪。不要打草惊蛇,从门卫值班记录和宿舍管理员那里调。”
叶婉莹收起照片就走。
李平安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
节奏从快到慢,最后停在一个音符上。
徐守正果然没有亲自动手,他派了別人来翻废纸篓。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在研究院內部还有同伙;第二,这个同伙的军衔不会太高,否则不需要干这种跑腿的活。
一条线变成了一张网。
赵海是外围的毒药,徐守正是內部的手术刀,现在又冒出一个跑腿的。
蛛网。名字起得真贴切。
“好戏还在后头。”李平安自言自语,把桌上的量產方案文件袋拿过来,开始做下午见面的准备。
他要给徐守正设一道选择题。
一道怎么选都是错的题。
下午两点十分,徐守正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军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標准的求学者姿態。
李平安正在工作檯前摆弄一台示波器。
老旧的电子管示波器,屏幕上绿色的波形跳得厉害。
他头也没抬:“进来坐。”
徐守正走进来,目光先扫了一圈实验室。
这是他第一次进这个房间。
三张工作檯沿墙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图纸和工具。
角落里有一台手摇计算机,旁边摞著半人高的运算草稿纸。
实验室的条件,说得好听叫简陋,说得难听叫寒酸。
但就是在这个破地方,李平安搓出了跨时代的电晶体和变容二极体。
徐守正在工作檯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李同志,昨天您提到的跳频通信,我回去查了资料,国內外公开的文献里几乎没有相关內容。您能具体说说原理吗”
“可以。”李平安关掉示波器,转过身来。
他拿起粉笔,在墙上的小黑板上画了一张图。
“传统通信用固定频率,好比两个人在一条固定的小路上传纸条。敌人只要找到这条路,就能拦截所有纸条。“
“跳频通信的意思是,不走固定的路。发射端和接收端共享一套频率跳变规则,每隔几毫秒就换一条路。“
“敌人不知道规则,就算截获了一段信號,也只是一句话里的一个字,拼不成完整情报。”
徐守正点头,钢笔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那跳变规则怎么同步发射端跳了,接收端跟不上怎么办”
“这就是变容二极体的作用。”李平安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电路图。
“变容二极体的结电容隨外加电压变化。用一个预设的偽隨机码序列控制电压,就能控制振盪器的频率跳变。发射端和接收端使用同一套偽隨机码,就能实现同步跳频。”
“偽隨机码序列。”徐守正抬头,“这套序列如果被敌人破解了呢”
“问得好。”李平安放下粉笔,“序列的安全性取决於两个因素:长度和生成算法。“
“长度越长,穷举破解的时间越久。算法越复杂,数学破解的难度越大。“
“我设计的序列长度是二的二十次方,也就是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个频率点。以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计算能力,穷举破解需要...”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年。”
徐守正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