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南唐愿意赎回,便任由他赎回。”
“他若不愿赎回,那便划给武寧军。正好前番晋王抽调走了三千徐州兵,也算是还给你父亲了。”
听罢此话,王敬达的嘴角终究是没有忍住,还是抖动了一下。
郭侗调走的那三千徐州兵,那是武寧军最精华的部分。但哪怕是被郭侗挑剩下的徐州兵,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下,打南唐兵,那也是一个打几个,甚至是一个打十好几个啊!
结果,您就还回了来个这。
南唐兵,狗都不要!
狗不要,我要!
我要的就是南唐兵!
甭管怎么说,自家父子两人总算是有一支能够完全听命於自己的军事力量了。
不过这样一来,徐州內部的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巡检张令彬及其麾下的武寧军残部,推官钱仁劌及其麾下的忠顺军,还有他们父子这两个外来户领衔的南唐兵。
这样一来,若是想將徐州恢復到建雄军时的盛况,似是又更加艰难了几分。
在处置完了徐州的事务之后,郭威便將目光投向了燕敬权。
“燕敬权!你可知罪”
原本伏身在地的燕敬权,身体不自觉更加颤抖了几分。
“罪……罪臣燕敬权,叩见大周皇帝陛下,请陛下饶命!”
郭威冷哼一声,语气森冷。
“饶命”
“南唐援助逆贼,叛我大周,扰我疆土,害我军民,而你身为南唐主將,何以敢求朕饶命”
燕敬权闻言,连连叩首,额头渗血。
“陛下明察!罪臣乃是奉我主之命,这才领兵北上,並非是自甘叛逆。主上有命,罪臣不敢不从啊!”
郭威冷笑一声,语气更厉。
“不敢不从”
“好一对糊涂的君臣!唐主昏聵,你也蒙昧!”
“慕容彦超本是我大周叛臣,祸国殃民,为害一方,乃是天下公敌。你南唐不思与我大周修好,反倒助紂为虐,纵容叛逆,意欲何为”
燕敬权本就是个承蒙父荫的紈絝子弟,听到郭威如此严厉的语气,又感受到这一身凛冽的杀气,已经快要被嚇得哭了出来。
连忙叩首请罪,哽咽辩解道:“陛下,我唐国与大周虽有疆界之爭,却无深仇大恨。主上此举,实是受了朝中奸臣的挑拨,並非是有意与陛下为敌啊!罪臣知错,求陛下念罪臣一时糊涂,从轻发落!”
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朝著郭威諂媚一笑,叩首又道:“罪臣愿归降大周,保证再也不与陛下为敌!”
郭威顿时无语。
他都已经提及『你南唐不思与我大周修好』,都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了,这个蠢货竟然还听不懂。
旋即站起身来,缓步走下龙椅,驻足於燕敬权面前,目光如刀,审视著面前蜷缩、颤抖的燕敬权,眼中儘是嫌弃之色。
“你可知,尔南唐出兵相助叛逆,便是与天下为敌!朕承应气运,平定叛乱,安抚黎庶,拯济生民,此乃天命所归也!”
“如今,慕容彦超已成瓮中之鱉、冢中枯骨,授首之日业已为期不远。”
“彼来唐军或是身死,或是被俘,而你本人也沦为阶下之囚,这便是相助叛逆、违背天命的下场!”
见郭威对自己请求投降之事毫无兴趣,燕敬权连忙叩头如捣蒜,后背的冷汗也浸透了衣衫。
突然间,灵机一动,终於是品出了郭威的言外之意,连忙乞求道:“罪臣……罪臣自知罪孽深重,只求陛下开恩,饶罪臣一命。”
“罪臣发誓,愿以性命担保,若陛下能放罪臣归国,罪臣必当冒死劝諫我主,痛改前非,断绝与叛逆往来,並与大周永结盟好,互通有无,互不侵犯,共保两国黎庶安寧!”
闻听此话,郭威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毕竟,国朝初立,郭威也不想树一强敌。
中原丧乱多年,远比不得江左富庶。
且单以国力来说,此时的南唐才算得上是长城以內的第一强国。
念及此处,郭威旋即面色又是一冷,恐嚇道:“不过,单凭如此,尚不足以抵消你的罪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