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杨啸便走到了渠帅和景洪离开的“暗道”处。
闻著那让人作呕的水味道。
杨啸微微皱眉,手心忽然出现了一簇火焰。
纯阳冷火!
给我爆!
轰!
一瞬间,火焰坠落,地动山摇!
一个黑烟沸腾的深坑,顿时出现在杨啸眼前。
“纯阳冷火果然好用,居然將所有潲水蒸发,烧穿了暗道。”
杨啸微微一笑,身形一阵扭曲,再次化为王玉郎的样子。
而后,杨啸纵身一跳,消失在茫茫“水通道”之中。
而在杨啸离开的瞬间。
轰!
隔壁同心堂的墙壁,缓缓开启。
柳烟儿和绿萝的身影,从长长甬道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柳烟儿手握锋利的朱釵,紧张地望向四周。
然而四周静悄悄一片,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庄先生,庄先生”
柳烟儿轻轻地呼唤了几声,却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难道庄先生——死了”
柳烟儿心中一颤,美眸中顿时出现了悲哀。
轰隆隆!
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远方而来。
“小姐,我————害怕!”
绿萝瑟瑟发抖。
柳烟儿没吱声,却不禁攥紧了手中的朱釵。
很快,一名巍峨的白袍青年身影,带著两名护卫,出现在同心堂。
“烟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丹长老的弟子白凡,飞快衝到后堂,顿时目带激动。
“白师兄。”
柳烟儿紧张的脸上,也不禁出现了一丝笑意。
浩劫,终於过去了!
片刻后。
那些劫后余生的贵客、朱雀楼员工家属,纷纷被救。
他们被朱雀楼的护卫,鱼贯般从修好的“电梯”,送出顶楼。
柳烟儿和绿萝跟著白凡,在后方人群中排队。
眼见昔日繁华的顶楼,此刻却是烈火遍地,建筑处处坍塌。
在柳烟儿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忧虑。
“小姐您放心吧,庄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或许庄先生今日,侥倖逃过一劫呢。”
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丫鬟绿萝,赶紧安慰道。
“白师兄,我想最后一个离开。”
“我要看看庄先生,是否还活著。”
等排队结束,准备进“电梯”之前,柳烟儿忽然咬牙说道。
“这————也行。”
白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片刻后。
当最后一批倖存者,被护送离开“电梯”之后。
听著朱雀楼护卫来报,整个顶楼已无任何活人。
柳烟儿顿时双目泛红,浑身都在颤抖。
“师妹,你其实——不用担心。”
白凡嘆了口气,安慰说道,“庄先生是读书人。”
“读书人讲究的是捨生取义”,他今日虽死,却也算—虽死犹荣!”
对於庄先生,白凡也很感激。
但庄先生都死了,白凡还能如何
“不会的,庄先生不会死的,他那么厉害,那么强大,他怎么会—死”
柳烟儿顿觉天旋地转,双目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柳烟儿甦醒之后。
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乙字阁楼,一处如宫殿般金碧辉煌的楼层之中。
这楼层极高,可以透过走廊,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后花园。
那远方波光粼粼的镜湖,亦是若隱若现。
一位斗笠蓑衣的老者,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最高处的走廊上。
“太师伯!”
柳烟儿赶紧行礼。
在丹堂,柳烟儿称丹长老的一眾弟子,都是师兄!
故而,柳烟儿和白凡一样,称药宗师一声“太师伯”,倒也非常稳妥。
“烟儿,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药宗师缓缓回头,望向柳烟儿的目光满是慈祥。
“烟儿拜见恩师。”
柳烟儿一句废话都没,毕恭毕敬地跪地磕头。
“嗯。
药宗师微微頷首,苍老脸上笑意更浓:“烟儿,你就不问问为师,为何要收你为徒”
“雷霆雨露皆是师恩,如果师父您愿意说,弟子不需要多问。
“若是师父您不愿意说,那烟儿问了,亦是无用。”
柳烟儿恭敬说道。
“孺子可教也!”
药宗师眼中的欣赏越发之浓:“烟儿,你是万古罕见的绝阴体质,按理说,你活不过十八岁。”
“但你却活过了十八岁,那么从此以后,你修行一日,便等同於普通弟子修行一年。”
“你体质如此绝佳,当入我青云门麾下!当入老夫门下!”
药宗师也不藏拙,將原因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柳烟儿恍然大悟,脑海中却浮现出庄先生的儒雅形象。
“庄先生传我青云仙法,並说数年以后,他的后人会来青云门寻我。”
“庄先生您放心,无论日后,烟儿在青云门何等身份、地位。”
“庄先生您对嫣儿的恩泽,烟儿——永世难忘!”
潲水通道內。
杨啸如幽灵一般,飞快地前行著。
透过灵蝉变,杨啸震惊地看到。
在丙字阁楼的一间间雅间中。
不断有赤炎军卫怒吼著,被六公主的护卫给无情诛杀。
若只是如此,那也就罢了。
最让杨啸震惊的是,这些六公主的护卫,居然都换上了赤炎军的鎧甲!
这其中。
杨啸甚至看到了鲁泰!
鲁泰换上一身赤炎军“队正”的鎧甲。
他带著四名执法弟子,偽装而成的赤炎卫。
一行五人悄无声息,匯聚在“大军”之中,鱼贯地离开了丙字阁楼。
杨啸沿著水通道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丁字阁楼。
透过灵蝉变,杨啸发现,这里的黄巾贼,倒是真的黄巾贼。
却都清一色被屠戮一空!
那些拎起沉重的金银包裹,正在有序离开的赤炎军。
他们刚走出丁字阁楼。
哗啦!
漫天箭雨!
成千上万的弓箭从天而降。
仅仅只是一轮拋射。
便將毫无准备的赤炎军,灭了个七七八八!
“结阵!”
残余的赤炎军百夫长,刚一声怒吼,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把染血的长戟,將他的心臟,直接从后背贯穿!
“冠军侯勾结黄巾贼,劫持了官家!”
“公主奉官家口諭,诛杀冠军侯!”
“尔等是要造反,还是——投降”
那击杀百夫长的副官,冷冷拔出染血长戟,冰冷威严的声音,骤然间响彻四方。
哗啦!
眾赤炎卫毫不犹豫,纷纷扔掉长戟,跪在了地上。
“很好!”
那副官微微頷首,猛然举起长戟:“眾將士听令,隨我杀入皇宫,斩杀冠军侯——清君侧!”
轰!
沉闷雷音,响彻苍穹。
夕阳彻底消失,漫天暴雨!
黑压压的乌云之下。
密密麻麻的赤炎军,真假难辨,匯聚成滚滚洪流,朝著皇宫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却无人察觉到的是。
在朱雀大街的下方,隱秘的水管道之中。
一个人影正飞快前行著。
“这国都彻底乱了啊!”
杨啸步伐飞快,很快便穿过朱雀大街,远离了朱雀楼。
但杨啸却並未回“家”。
而是朝著最开始,他和叶风藏身的那个无人豪宅而去。
杨啸也算看明白了。
今日的剧变,乃是冠军侯和六公主的权势之爭!
至於黄巾贼和赤炎军。
甚至是朱雀楼的贵客、员工、护卫。
以及,虎爷匯聚而成,携万人血书,跑到皇宫门口静坐的读书人。
所有人都不过是棋子而已!
但,无论这江山如何动盪。
那些权贵的府邸,却依旧固若金汤,根本没有任何势力会去捣乱。
或许黄巾贼仇恨权贵。
但黄巾贼的大军,此刻却在外城,並未踏入內城!
很快,杨啸沿著潲水通道,来到了豪宅的大院中。
然而杨啸正准备从院中枯井,一跃而起,跳上地面之时。
却见大院上方的暴雨,竟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神秘的强大力场,强行驱散到四面八方。
天穹之上。
一人撕裂雨幕,乘风踏浪,缓缓走向杨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