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斯的疆域內,將不再存在次级封臣与下级封臣。”
“所有获封土地的贵族封臣理应直接向我宣誓效忠,即便是得到土地的骑士也应当先向我效忠,再听从於他们的主君的號召。”
马丁学士停下了书写,他抬起头看向戴伦,面上掛上了一丝忧虑,把羽毛笔搁在了墨水瓶边上。
“这是否会太过激进戴伦王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况且...还有韦赛里斯陛下——”
戴伦没让他说完,端起桌上的蜜酒喝了一口。他皱了皱眉,把金杯放下,背著手站起身来。
“那我们换种说法。”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铺直敘的腔调。
“任何持有土地的方式都不应当独立於我而存在,土地的继承理应先向我確认,方可被视为合法。”
戴伦转过身来,看向马丁;
“这项律法,无非是在祖父所编撰的法典上作出了几项修改。”
他踱步走向窗边,看著正在修建城堡的工匠们。
“我所征服的土地不过是三分之一个王领大小,传统的西陆封建体系並不適用於这片土地。况且——”
他没继续说下去,还有个原因,他没向马丁说出。
他又做龙梦了。
在梦里,他同样成为了一名国王,他们好像尊称自己为...征服者威廉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適的位置安放,又飘走了。他做过太多类似的梦了,只记得在那个梦里,他拥有著一片广袤肥沃的土地,正翻阅著一本写满字的书,每一页都写著——
醒来的时候,那些字他一个字都记不清了,但戴伦仍然记得那种感觉,那种將所有东西都紧紧攥在手里的感觉。
“至今仍有大量地主尚未前来效忠...”
戴伦嘆了口气,他用力按了按眉头,压出了一道红印。
“今天的法律典令先编写到这吧,马丁学士。”
他鬆开手,朝门口走去。“我还要去会见几位前来上访的贵族。”
在和平协议签订后不久,科利斯就召回了家族所属的军士。那些海蛇军的士兵们收拾行装的时候,多少显得士气低沉。与他们一同作战的士兵中,有许多英勇的好汉都被赐予了土地,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大人,但他们没捞著多少,只有戴伦赏赐的一点金幣。
戴伦回到了戴伦堡,目送著他们登上船只离开,看著那面海蛇旗在风里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大海尽头。
他原本预先为戴蒙留下了一处封地,便是先前戴伦侦查时,所停留的安迪沃尔城镇附近的大片土地。魏蒙德对此颇感兴趣,他马不停蹄的前往那处考察。但当科利斯大人下令后,他只得选择与戴蒙一同返回潮头岛。
蒙特里爵士亦是如此,他的封地相对较为偏僻,靠近山区,但有一处广袤的林场。但他的次子伊斯恩瓦列利安爵士留了下来,欣然向戴伦宣誓效忠,成为了王国的封臣之一。
戴伦又切割出了大量土地,分封给诸多无地的参战骑士。
那些骑士走得很快,拿著盖了戴伦印章与签名的羊皮纸,骑上马,带上侍从就往自己的新地盘跑去。
为了恢復因长年战乱而饱受蹂躪的土地,以及恢復农业生產与招揽流民,戴伦颁布了数道律令,每一张都盖著他的印章,由骑士与传令官骑著马送到各个城镇和村庄去。那些羊皮纸被钉在教堂门口、集市边上,水井旁边...一但字跡模糊,市政厅的官员又会誊抄新的一份贴上。
其中一项便是为营建三处新城堡而招揽工匠的公告。
这个年轻的王国,暂时定都在了科罗尼尔山脉的科罗霍尔城邻近。
这座城镇不大,圆拱门,矮墙垛,街上铺著不规整的石板,下雨时积水能没过脚踝。戴伦在该处上峰营建了一处新堡,他將其命名为永垣堡。工程已经开工了,石头从山上运下,一车车马车正不断运送著石料前来。
而战士之子与穷人集会——
不,现在该叫他们“圣殿骑士团”了,几乎所有的前成员们都选择加入了这个新骑士团。为首的仍是亨佛利爵士,他站在修道院前,仰头看著尖顶上的七星旗。
戴伦遵循了自己的诺言,开始计划修建一处全新的宏伟圣堂,以便取代先前破旧的修道院。建筑师是从布拉佛斯请来的,要价不低...他站在那块地中央,用脚步丈量著,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他徒弟紧跟在后面,拿著炭笔在本子上绘画著草图。
至於联军登陆时,在诸神港附近所营建的“戴伦堡”——那座堡其实就是一个木柵栏围起来的营地,四角各有一座箭塔,中间是几排棚屋。戴伦每次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脸上发烫,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那座堡被更名为了西望堡。改名的仪式很简单,就是把门楣上那块刻著“戴伦堡”的木板拆下来,换上了另一块刻著“西望堡”的木板。
於此同时,戴伦又在天鹅绒丘陵北部,临近小洛恩河流域处修建了一处新堡。这处是安达斯王国旧地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
这处土地极为肥沃,但政治的局势更为复杂。戴伦剥夺了大量,为潘托斯人提供补给的安达尔地主的土地,那些人跪在他面前求情,痛苦著请求慈悲,戴伦只是让书记官把名字一个一个记下。哪些是要没收的,哪些是保留的,哪些是待定的。
在诸多城镇的交通要道处,他又分封了诸多骑士领。每个骑士领都不大,刚好够当地的农民养活骑士和几个侍从。但它们的位置都很关键——渡口、路口、桥头、山口。那些骑士们骑著马去自己的领地,有的走一天就到了,有的要走三天。
饶是如此,仍有大量骑士未能获得土地。
为了避免可能的不幸后果...戴伦吩咐时用了这个词,又隨即让书记员改掉,换成了“为了维持七神的王国稳定”。
戴伦又以科罗尼尔山上的桂树为名,建立了一支金桂叶骑士团,由戴伦直接支付薪酬,將这些骑士纳入到了自己麾下。
戴佛斯与李勒,瑞卡德等人已经暂时返回了自己所获封的封地当中。整个安达斯“王国”已经变成了一处大工地,到处都是维斯特洛的老爷们,僱佣或是用了不光彩手段招来的流民,为他们的新领主们的城堡砍伐森林、开採石料的声音。
戴伦又按了按自己的眉头。
铁金库赞助的金龙已经中断了...儘管戴伦派去的使者已经声明,受七神祝福的新王决意废除奴隶制——
但废除奴隶制这件事,说起来好听,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那些潘托斯人所拥有的奴隶倒是好办,可以选择跟著他们的主人返回亲王区。而愿意留下的,戴伦则將没收的潘托斯贵族的农田拿了出来,与他们签订田契,允许他们租种土地。
但至於那些,选择效忠於他的安达尔本土地主的农奴们...
恐怕还得再等些时日了,戴伦从未如此期望过下一个龙梦的到来,或许它又能为自己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