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情一脸茫然,指着自己有些懵:“我?我也可以吃吗?”
母亲白了她一眼:“你这话说的,谁虐待你了?”
穆情不说话了,用牙签插起一块火龙果吃起来,她咬的很小口,吃得很慢,耳边一直是母亲的唠叨。
“港城好玩儿不?宿舍咋样?室友好相处吗?你这臭脾气要改..........”
她还说了很多,穆情一句都没回,最后母亲叹了口:
“你别老想着减肥不吃饭,看看瘦成啥样子了?女人太瘦身体不好,以后不好怀孕,谁要你。”
穆情揭
轻飘飘的说了句:“你以为我不想吃饭啊,没钱。”
这事儿妈不占理,一旦不占理,她就会立刻发狂大声骂。但是特别不占理的时候,她就会沉默不说话。
本来穆情不想这样的,但是她非凑上来,穆情就特别忍不住的问了句。
“妈,为啥我房间的被子那么硬,穆心的被子这么软?”
她母亲瞪她:“你现在没盖软被子?你又不常回来。”
穆情不想说话了,她为自己幼稚的想法发笑,她以为,至少,母亲至少会有些不好意思,结果没有!!!
她坐在旁边不再搭话,听着穆心和母亲念叨小时候的事。
中间有几句提到小时候穆帅的趣事,他有一次大冬天掉进河里,像只小鸡崽子。
湿漉漉的,回来就开始发烧,足足在医院住了三天。
穆情听着她俩的笑声,再也忍不了。
“妈,那时候穆帅掉进河里,你为什么回家先打了我一顿?明明那天我去上学了根本不在家。”
“你没看好穆帅,回来打我,嫌我不看顾弟弟,为什么?”
那一次她被打得很惨,穆情记得很清楚,下午放学背着书包刚进家门。
被母亲揪着领口一把拽进去,棍子落在她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甚至可以听见棍子在空中舞动的嗡嗡声。
她现在都记得母亲那时候狰狞的嘴脸,她骂着,声音都喊破音了。
‘天天跑的不在家,不知道看着弟弟,不为家里分担一点活儿,你活着干什么,你怎么不死去。’
穆情死死盯着母亲:“你知道那天我去上学了,为什么那么还打我一顿?”
“那件事儿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知道。”
她妈目光躲闪,不再看她的眼睛,“有这事儿?胡说呢!!!”
穆情猛地躺下,把被子拉的盖过头顶,她以为不会哭的,可是眼眶还是发热,脸仍旧变得濡湿。
这个动作,她做过成千上百次,轻车熟路。
母亲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是想找一个替罪羊,减轻自己心里的愧疚。
愧疚过于强烈的时候,她就把假的当成真的了。
特别是在发泄愤怒的时候,边骂边觉得有道理。
房子倏地安静下来,她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房间的灯什么时候关的。
农村不像城市,晚上还有灯光,村子里黑乎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穆情盯着虚妄的黑流泪,很平静的哭。
她以为自己变得坚强了,有些事她不想计较了,可是真的见到这些人之后,然而觉得自己愈发小心眼。
心底的委屈无限放大,她记得他们伤害自己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表情。
身后伸来一只手,无声的搭在她的肩上,有规律的拍着,这一刻,姐妹俩都很静默。
回村的日子过得格外的快,章延清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他要赶回去上班。
穆心的工作有寒暑假,在家里待着。
经过那个晚上后,姐妹俩之间的氛围平和很多。
值得一提的是,穆情的那个见不着阳光的房间被打开了,里面仍然有一些杂物,但是炕上多了床崭新的被褥。
穆情没有盖,就那么晾着。
她每天早上起来在路上溜达两圈,然后回家吃饭,晒太阳,再去散步,周而复始。
她不喜欢在家里待,家庭合家欢场面不是很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