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门一合上,喧嚣被锁在走廊。
林晓把水晶杯往旁边轻推,杯底与瓷盘相碰,发出极短的“叮”,像给这场一对一的面试敲了开场锣。
她抬手,朝对面的银发雄性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声音客气又温和:“殿下,先坐吧?要不要再点些喝的?”
徐泽希微微摇头,紫眸在蜜色灯带下泛着冷月般的光:“不必,这些已经足够。”
他语气和缓,却带着习惯性的不容拒绝——仿佛任何冗余的寒暄,都被他提前削去。
林晓点点头,没再坚持。
她给自己又添了半杯“晨露苏打”,气泡浮起又破裂,像给沉默打的节拍。
刚放下杯子,徐泽希已抬眸,声音低而稳,直击核心——
“林小姐,今晚我来到这里,只想确认一件事:你是否真的打算,在这个匹配名单里,择一位雄性结婚?”
一句话,像把精准解剖刀,剖开所有表面文章。
林晓愣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气泡的炸裂声在耳膜里放大。
她垂眸,看见自己卫衣袖口沾到的烧麦碎屑,忽然觉得这场合与“结婚”两个字格格不入。
迟疑在空气里发酵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却足够清晰:“没有。”
像是怕这个词不够分量,她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只想过上不被打扰的小日子。”
不被打扰。
小日子。
四个字,像四颗小石子,落在包间柔软的地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咚”。
徐泽希微微颔首,紫眸里掠过一丝极浅的波动——那不是失望,更像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垂眸,指尖在杯沿轻点一下,声音低得近乎自语:“我明白了。”
明白了——
她话里有话,弦外有音:
她来这里,不是为选夫;
她接受邀约,只为给系统一个“主动参与”的信号;
她想要的是自由,而非婚约。
沉默再次落下,却不再尴尬。
徐泽希抬眸,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心,像把锋利的刀收回鞘内,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与礼貌:“那么,林小姐,接下来你想先聊哪一位?我可以替你转达。”
林晓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松开杯壁,露出一个真诚的浅笑:“殿下先坐,我……再想想。”
灯光柔和,倒计时滴答,包间里终于响起真正轻松的呼吸声——
她握回主动权,而他也乐得成全。
这场名为“相亲”的剧目,开场第一句台词,已被她改写:
——不是“我愿意”,而是“我不愿意”。
剩下的时间,她只需一颗一颗地,把其余星辰也纳入自己的节奏。
包间的灯带调到最柔,像给银发镀上一层冷月晕。徐泽希没有急着去拉椅子,反而先退一步,让出林晓视线里的全部空间——仿佛把整个浮空花苑都暂时折叠到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