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履历。
“所以,”
他微微倾身,肩背线条随之绷紧,像一把刀主动递出刀柄,
“今晚这种邀请,对我们来说,是唯一被允许、也是被系统承认的‘寻偶通道’。”
林晓怔了怔,忽然想起晨星曾提过的“暗处编制”——
那些没有编号、没有公开档案,却替帝国执行最脏最危险任务的影子。
她轻声追问:“那……如果今晚没有结果呢?”
黎星澈沉默半秒,唇角勾起一点极浅的弧度,像刀背贴上一片落叶,温柔却锋利。
“没有结果,就继续等下一次邀请。继续等……下一个愿意给我们介绍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怕惊扰到空气,“不过,多数时候,没有‘下一次’。”
一句话,把“稀有”两个字写得血淋淋。
林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忽然觉得面前这个雄性,像被锁在黑夜里的鹰——
被人允许落在她肩头的瞬间,才第一次看见月光。
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点倔强:“那……如果今晚有结果呢?”
黎星澈抬眸,玄色瞳孔里映出她微亮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伸出修长的指节,轻触杯壁,发出极轻的“叮”——
像刀尖在月光下翻了个面,露出内里藏着的、极细的一道温柔。
“有结果,”
他声音低而短,却带着承诺的重量,
“我就会把命交给你——连同黑夜,一并奉上。”
包间里灯火柔黄,像一层轻纱铺在两人之间。
林晓没有急着回应那句“把命交给你”,而是把指尖压在杯壁上,轻轻一转,气泡浮起又碎裂,借这点声响给自己争取了片刻思考。
光脑主脑能把一个“Λ”级暗卫塞进匹配名单,已经说明他的精神力等级站在金字塔尖。
她抬眸,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肯跳过的认真:“那……可以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吗?我想听听。”
黎星澈微微颔首,黑发随之垂落,像夜色自动折叠。
他开口,声音低而平稳,像在汇报一份加密档案,内容却带着温度——
“父亲黎湛,现任帝国安全署署长,档案至今封存在‘黑塔’。母亲沈星岚,现居南境星港,经营一家小型花坊,卖的是真正泥土里种出来的蔷薇。”
他说到“蔷薇”时,冷峻的眉宇不自觉放软,像回忆起白色花墙与带刺的茎。
“她精神力只有B级,却能把每一朵蔷薇养到最饱满的状态。署里同事说,那些花是她和父亲之间美好的象征。”
林晓指尖微顿,脑海里浮出一位妇人弯腰修剪花刺的剪影——背景是南境漫长的黄昏,面前是永不熄灭的星港灯塔。
“我每年有一次探亲假,固定在她生日那天。”黎星澈继续,声音低得近似耳语,“她从不问我任务内容,只把最新培育的白蔷薇插进我制服胸袋,说——‘带着它,就像带着家。’”
他抬手,从制服内袋果真取出一支不过拇指长的小型真空管,里头封着一朵尚未绽开的白蔷薇花蕾,茎秆被银色箔纸轻裹,像一枚袖珍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