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转回头,脊背挺直,目光重新钉在雷达屏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诺见他“识趣”,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守着那团轻浅的呼吸,心里却低声嘀咕:——这家伙果然不老实,我要是不在,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
他想着想着,指尖不自觉替林晓把滑到肩下的外套轻轻拉回,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可他没注意到——黎星澈虽转回头,玄色瞳仁里却掠过一道极浅的、被强行掐灭的可惜,像夜刃在鞘内短暂闪了一下,又归于死寂。
驾驶舱重新陷入低低的嗡鸣,飞船穿过最后一片雷达盲区,像一条悄无声息的暗鱼,滑向南境的晨雾。而倒计时,仍在滴答。
只有那团小小的呼吸,安静又均匀地落在两位雄性之间,像给未散的后怕,盖上一层最柔软的被角。
飞船的嗡鸣不知何时停了,机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悬浮在晨雾之上。
林晓就是在这一片诡异的“静止”里醒来的——睫毛颤了颤,意识还黏在柔软的梦境边缘,像只刚被捞出水的猫,带着湿漉漉的迷茫。
“到了,南境。”
白诺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晨风特有的微凉,却裹着笑,“你再赖一会儿,太阳可要爬过港口塔楼了。”
“南境”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猛地刺破她脑中的迷雾。
林晓瞬间睁大眼,丸子头因为睡姿歪斜而乱糟糟地翘在头顶,她一边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湿痕,一边挣扎着从安全带里往外蹭:“我怎么能睡着!现在几点?我睡了多久?”
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尾音却急得发颤,像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号。
白诺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肩膀,掌心温度透过牛仔外套渗进来,安抚似的拍了拍:“别急,当地时间08:17,你睡了不到两小时,航线比预期顺。”
林晓这才松了半口气,可脑子里的齿轮已经开始高速运转——礼物、花坊、沈星岚、鬼兰、鹦鹉喙凤仙花……清单像瀑布一样在她眼前刷屏。
她顾不得整理乱发,弯腰去摸座椅底下的恒温箱,指尖碰到培养盒的冰凉外壳,心才稍稍落定。
就在这时,她头顶忽然落下一声极轻的闷笑——像被强行压抑住的漏气。
林晓茫然抬头,才发现黎星澈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玄色风衣半褪,露出内里熨得平整的衬衣领口。
他低垂着头,拳头抵在唇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连眼尾都弯出细小的弧度——那副模样,活像刚偷到糖的孩子。
“……你笑什么?”林晓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哑,尾音不自觉拖长,像只炸毛却毫无威慑力的小兽。
黎星澈这才猛地回神,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试图把上扬的嘴角拉回原位,可眸子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抱歉,只是……你刚睡醒的样子,”他顿了顿,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很可爱。”
话音落下,他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耳尖瞬间染上淡粉,却依旧舍不得移开视线——林晓还站在他面前,丸子头乱翘,眼尾带着一点刚醒的薄红,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小蔷薇,毫无防备地绽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