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那里。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狩猎者特有的暗火。
不急。
他想,先让你飞一会儿。
毕竟猫捉老鼠,最有趣的从来不是扑杀那一刻——
而是看着那只自以为藏好的小东西,在迷宫里,一步一步,踩响他早已布好的铃。
……
林晓转身时,斗篷下摆扫过一块斑驳的墙根,绯红在霓虹里一荡,像一尾误入浊流的锦鲤。
她顿住脚步——来都来了,总不能只看了几株枯花便走。
这具身体自降临这个世界,便被层层叠叠的裹成茧,何曾有机会踏足这种泥泞里生长的地方?
她压了压兜帽,狐面具后的目光开始真正地。
左侧摊位悬着一串风干的兽爪,指节处还缠着褪色的金线,摊主是个独眼的老兽人,正用那只好眼盯着她,目光像舔过她的斗篷面料;前方三五步外,几个裹着油污围裙的雄性围成圈,中央 floatg 着一块全息投影,画面里是某种虫族的解剖图,内脏被标成刺目的价码;更远处,有群体在低声交易,声音压得比呼吸还轻,却掩不住空气里浮动的、某种燃烧过度的兴奋。
她不知道。
不知道不久前那场大清扫把这里犁过一遍,血水洗过石板缝,如今能重新聚起这些摊群、这些面孔,已是地下根系在废墟里拼命抽芽的结果。
她只觉这地方像一头受过重伤的兽,皮毛斑驳,却依旧喘着热乎的气。
于是她的好奇便从面具的眼洞里漏出来——
停在一笼会发光的苔藓前,指尖悬在铁栏外,想碰又不敢碰;路过卖记忆碎片的铺子时,脑袋歪了歪,像在辨认那些悬浮光球里闪过的画面是真还是假;甚至有两次,她差点被地上凸起的管道绊倒,斗篷一旋,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踝骨,又迅速被绯红吞没。
她成了风景。
独眼老兽人放下了手里的骨刀;卖虫族解剖图的群体里,有个年轻雄性把投影亮度调低了半档,好让视线更清晰;就连那群低声交易的影子,也有两道目光斜斜地切过来,像试探,也像评估。
新来的雌性……
没见过的斗篷款式,南境的织法?
眼生得很,护卫呢?
窃语像潮虫在石板下爬动,窸窣,黏腻,却传不进林晓的耳朵。
她正蹲在一个卖星图残片的摊位前,指尖捏着一块焦黑的金属片,对着霓虹辨认上面蚀刻的航线——那是通往边境废弃矿星的走私道,她曾在周渊宇的书房里见过类似的标记。
面具下的唇轻轻抿起,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而三十步外的阴影里,一个披着灰斗篷的身影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没有面具,只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把表情切割成两半。
他盯着那抹绯红,盯着那个歪头看星图的姿态,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把某种贪婪咽回胃里。
他侧首,声音比蛇信还轻,查查她的来路。
要动手?
蠢货,疤脸冷笑,这种货色,得先知道她背后站着谁。若是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