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里。
看起来很高冷的长发少女站在讲台上,双目无神,低头整理着名册。
一个带着眼镜的女辅导员走过来,柔声道:
“星澜,你生日是不是过去了?我当时事太多,也没给你发个消息……”
“没关系,我从小就不过生日。”
“真的忙糊涂了,对不起。”
“没关系。”江星澜神色不变,轻声说道。
她其实,很讨厌生日。
走不出来。
她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那一幕,像电影一样清晰。
那天也是她生日,她却站在手术室前,等父母抢救。
大晚上,医院走廊很暗,手术中三个字绿的晃眼,不敢直视。
她看着还不会走路的妹妹,没来由的特别害怕,想起是自已生日,连忙握紧双手,反复地说:
“希望爸爸妈妈平平安安。”
小姨却哭着拍了她一下,“傻姑娘,生日愿望要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话音刚落,手术中三个字忽地熄灭,明明已经期盼了很久,可她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是风筝断了线。
手术室房门打开,那群医生站在门口,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她和妹妹,时不时对视一眼,犹犹豫豫,谁都不敢跨过那扇门。
明明面前只是依偎一起的两个小女孩,他们却像怕极了她俩,不敢靠近。
爸爸妈妈就这样走了,无声无息。
身旁遗物是一只小熊玩偶,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当晚,是想赶回来给她过生日。
她拿手挡着妹妹的眼睛,看着已经盖上的白布,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泪水已经先一步流了下来。
“傻孩子,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姨的话不断回荡在耳边。
她当时还太小,还不能直接意识到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这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又该怎么形容。
她只是在想……
要是早上爸爸妈妈出差的时候,自已没有说讨厌他们就好了。
眼眶湿润着,忽然听见一道少年的声音。
“学姐,三班是在这开会吗?”
她闻声抬头,忽然又愣在那。
白炽灯下,少年一身痞气,目光却很温柔。
就像那天一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都控制不住。
这一刻,女孩忽然开始感谢自已曾经最厌恶的命运。
也是这一刻,女孩才忽然明白。
原来,愿望真的要在心里偷偷许,才能实现。
“是这里……”
江星澜前所未有的有些慌乱,装作在揉眼睛,连忙擦了擦眼角,“你……叫什么?”
“陈白。”
女孩低头,再三确认着名册,良久后,很认真的抬起脸。
“你好。”
“我叫江星澜。”
“是你学姐。”
……
陈白坐到座位上,秦承耀指了指坐在远处的顾依依,还是很好奇的在问:
“老陈,你跟顾依依到底是什么关系?”
酒劲上来后,他愈发不服气。
按理说,自已要颜有颜,要钱有钱,到大学肯定桃花无数。
结果今天铺垫了半天,比全让陈白装了。
还他妈是被动装的!
“就……朋友啊。”陈白回答的时候,没来由的,莫名顿了一下。
秦承耀更震惊,“朋友她过来给你铺床?”
“因为她打赌输了。”
“那她让你喊她姐姐?”
“因为我打赌输了。”
“……”
朋友在哪?
哪像朋友了?!
秦承耀心说你俩你妈的玩这么花,哪天谁因为打赌把身子输给对方就老实了。
草!
要真这样,最爽的不还是陈白这货?
“老陈,如果可以,我是真不想认识你。”秦承耀突然道。
陈白:“?”
聊到这时候,导员正好走到台前,很公式化的说了些开场白,什么能来到这里的都是自律自强的精英,以后要保持什么什么……反正陈白没仔细听,低头看小说。
周围一圈男生倒看得都很认真,不过他们是在看导员旁边的班助,江星澜。
“咱班助真好看啊。”
“这就是新生群传的最火的那个学姐,难怪那么多人聊,一点不夸张。”
“说点你们不知道的。”秦承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折扇,很装比的扇了两下,轻声道:“两年,整整两年,全校连个加上她QQ的都没有。”
“nb啊兄弟,这都知道。”其他宿舍的男生赞许。
秦承耀两眼一闭,终于爽到了。
陈白很好奇的问:“你怎么这么懂?”
“哦,我表哥也是被拒绝的男生之一。”
陈白忍着笑,也看了江星澜一眼。
结果刚好对上视线。
片刻后,女孩很淡定的垂眸看起名册,像什么都没发生。
原来是巧合,吓他一跳……
他脸皮厚归厚,还不至于觉得自已是人见人爱的魅魔。
“我觉得咱学姐挺好说话的啊,刚才随便聊了几句。”陈白随口道。
“别闹了。”秦承耀摆摆手。
“真的,刚才我来的早,问过两句话。”
“……”这话换别人说秦承耀就不信了。
他揪住陈白的衣领,低声道:
“你他妈不会跟她聊上了吧?收手吧兄弟,集邮呢?!”
一个学校能有一个这种级别的就烧高香了。
好不容易有俩,你还都招惹啊?
“集个屁,就说了两句话。”陈白把他手拍开。
秦承耀看他两眼,终于放松下来。
忽然发现他其实没输给陈白。
毕竟陈白跟顾依依早就认识了,开学有个早就认识的女生帮忙铺个床而已。
大学还有四年,今后他秦少爷,无论如何都不能当陪衬了。
秦承耀如此想着,转过头,开始跟其他宿舍男生说自已被三个女生一起追的故事。
陈白听了半天秦少爷版的故事会,导员终于走完了演讲和让同学们自我介绍的流程,开始竞选班干部。
陈白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但是,当班干部比较容易和导员拉近关系,将来请假或者很多事情都很方便。
“那就挑个不那么忙的吧。”
他感觉心理委员就很合适。
平常啥事没有,顶多跟同学沟通一下,帮同学们缓解下不好的心情。
于是,到竞选心理委员的时候,他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下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刚站定,就余光就看到了顾依依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