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知道我聋了,他会很愧疚。我不想让他愧疚一辈子。”
“陈白其实很温柔,他什么责任都喜欢往自已身上揽。
他现在就因为当初那几年对我不够好,后悔了六年。要是知道我聋了,他一辈子走不出来的。”
“如今阿姨也走了,这事会要他的命。”
说完,她又抬眸,看着柳如意的眼睛。
柳如意呆了一会儿,只是反问:
“那你就忍心,让我痛苦一辈子吗?”
林婉秋眸子眨了眨,女孩坐在椅子上,突然伸手把她抱住,少有的开口道:
“可是……妈……”
“妈……我活的好难受……从小就好难受。”
“每天都好难受。”
“我已经为了你坚持了快六年了,2031天,我不想再坚持了。”
林婉秋一口气,说了将近一年的量,隔了十几年,又哭的像个孩子。
每句话却都像刀子一样,深深捅进柳如意心里,疼的她忘了呼吸。
她死死抱着女儿,一句话说不出。
一个人痛苦到极致,莫过于忍不住开始喊妈妈吧。
柳如意咬了会儿嘴唇,终究还是哭出声:
“秋秋。”
“如果你真的活得这么难受。”
“妈妈愿意承担失去你的痛苦……”
“妈妈比你坚强很多,所以没关系的。”
林婉秋看着她打的字,没再说话,只是在她怀里抹眼泪。
想听得见。
想和陈白一起读大学。
想跟陈白一起变老。
想睡觉了。
好累。
如果,这是场噩梦就好了。
……
母女俩隔天回国。
燕京。
这场雪下的很大,在空中肆意飘零。
黑色迈巴赫上,柳如意握着方向盘,垂下眼眸,给坐在后座的林婉秋发了几条消息。
“妈妈对不起你沈阿姨。”
“这几年光顾着你,不知道你沈阿姨生病就算了,之后也没顾得上打听这个小混蛋的近况。”
林婉秋没回,只是拿起伞,戴上围巾和墨镜,下车开始等。
兴许是上天垂怜,她很快就等到了。
六年不见,陈白沉稳了,也沧桑了很多,变得不太爱说话。
身旁跟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那女孩真的很漂亮,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把雪花拿给他看,一个劲儿地说话。
跟她完全不一样。
她从小就知道……自已是个很无趣的人。
两人走出小区门口,在公交站牌前驻足,陈白说了几句话,回身进了超市。
女孩往掌心哈了几口热气,笑吟吟地开始等。
鬼使神差的,林婉秋朝她摆了摆手。
很想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那女孩性格似乎真的很好,笑着跑过来,“怎么啦?”
林婉秋摇摇头,指指自已耳朵。
高马尾女孩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意识到自已还在说话,高马尾女孩气得打了自已一巴掌,连忙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
“你好呀,需要我帮你什么忙吗?”
林婉秋缓缓垂眸。
……想让你帮忙好好照顾他。
林婉秋还是打字道:
“想问路。”
随便问了个地方,也知道了这女孩叫顾依依。女孩浅笑嫣然的继续打字:“还有别的事吗?只要我能帮到,都可以的。”
“还有句话想说。”
“什么呀?”
林婉秋继续在备忘录上打出四个字,垂眸,面无表情的举过去:
“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