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祖我没做错……”他拼命摇头,试图说服自己,“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他们弱,就该死!”
但心底深处,有个微弱的声音在问:
“那如果……有一天你成了弱者呢?”
血煞老祖浑身一僵。
他想起了凌霜。
那个修为明明不如他,却一次次让他吃瘪的小贱人。
想起了君无夜、萧烈、墨渊……那些实力不弱于他的家伙。
想起了此刻正在强行破界、气息恐怖到让他战栗的天罚殿神将……
“我……我会输?”血煞老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恐惧。
但恐惧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疯狂的执念淹没。
“不!老祖我不会输!”他嘶声咆哮,“只要练成混沌血煞!只要得到传承!老祖我就是最强的!所有人都要跪在我脚下!”
为了这个目标,痛苦算什么?报应算什么?
他血煞老祖,就是要逆天而行!就是要踩着尸山血海,登上至高!
“喝啊——!!”
一声暴喝,血煞老祖彻底放开所有防御,任由混沌之力和血煞之力在他体内疯狂碰撞、交融!
皮肤开裂,血肉消融,骨骼粉碎……
但在极致的毁灭中,一股全新的、令人战栗的气息,正在缓缓诞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
金色海水已经变成了暗金色——那是被血煞污染的结果。
海面中央,漂浮着一团三丈大小的、不断蠕动变形的肉球。肉球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一半是纯净的金色,一半是污浊的血色,二者交织缠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肉球内部,血煞老祖的意识,正在经历最后的蜕变。
他的记忆在崩塌,人格在重组。
属于“人”的部分在消逝,属于“魔”的部分在疯长。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迷失时,一股熟悉的、温暖到让人想哭的气息,突然顺着某种玄妙的连接传了过来。
是凌霜的丹胎。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痛苦和挣扎,下意识地传递过来一缕……安慰?
很微弱,很模糊,但确确实实是“别怕,要加油哦”的意思。
血煞老祖愣住了。
这个小东西……在安慰他?
明明他之前还想抓它炼药,明明他一直在打它妈妈的主意……
为什么?
肉球的蠕动停滞了一瞬。
血煞老祖的识海中,那些疯狂杀戮的记忆碎片里,突然闪过一幅被遗忘已久的画面。
那是一个雪夜,年幼的他蜷缩在破庙角落,又冷又饿,快要冻死时,一个路过的老乞丐,把仅有的半块硬馒头塞给了他。
老乞丐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颤巍巍地走了。
第二天,老乞丐冻死在庙门外。
而他,靠着那半块馒头活了下来,后来入了魔道,一步步爬到今天……
“原来……”肉球内部,血煞老祖的意识喃喃自语,“老祖我……也曾被人救过……”
虽然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施舍。
虽然老乞丐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
但那份善意,的的确确存在过。
就像此刻这缕来自丹胎的、莫名其妙的安慰。
肉球剧烈震颤起来。
血煞老祖的意识在挣扎——是彻底沉沦,化身毫无理智的混沌血魔?还是保留最后一丝人性,成为拥有理智的……怪物?
就在他难以抉择时,考验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外界,天罚殿神将的破界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混沌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中透出的威压,让整个传承空间都在哀鸣!
血煞老祖的肉球被这股威压刺激,本能地爆发出反抗的意志!
“吼——!!”
一声非人非兽的咆哮,从肉球内部传出!
暗金色的海水轰然炸开!
肉球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刺目的血金色光芒从中迸射!
当光芒散去时,一个全新的“存在”,出现在了海面上。
它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但皮肤一半是温润的混沌金色,一半是狰狞的血色魔纹。背后张开三对翅膀——一对金色光翼,一对血色骨翼,还有一对半金半血的混沌翼。
它的眼睛,一只金色如琉璃,一只血色如深渊。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张开嘴,发出混杂着双重音色的诡异声音:
“我是……血煞?”
停顿了一下。
“还是……混沌?”
没有人回答。
考验空间开始崩塌。
这个刚刚诞生的、神智混乱的“混沌血魔”,被传送回了传承空间中央平台。
而当它出现的瞬间——
整个平台,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