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津闻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气,抿了一口茶,眼角的笑纹更深了。
果然不出所料。
但凡蔡恒那个蠢货在去之前稍微做点功课,或者哪怕是在走廊上碰见楚云的时候多问一句病情,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尴尬的境地。
按理说,这事儿要是放在往常,流程应该是楚云过去会诊,看完之后大手一挥,把病人转到中医科接着治。
可眼下这光景,眼科那边是求爷爷告奶奶地把人扣在那儿,非要楚云过去当场施救。
这算什么?
这是拿着金饭碗讨饭,把自个儿的脸面往地上踩!
白津闻捧着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瞄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楚云,心里的那个乐呵劲儿简直就在那个憋不住。
再加上这小子不仅手艺硬,背后还站着沈晓彤那尊大佛。
那是谁?那是沈主任的亲师弟!
活该!
让你蔡恒平日里不钻研业务,净琢磨些怎么溜须拍马、抢功劳的歪门邪道。
这回好了,踢到钛合金钢板了吧?
正暗自爽着,门口光影一晃,刚才那个接电话的小护士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一脸的便秘表情。
“白医生,这……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蔡主任不是都过去救场了吗?怎么眼科夺命连环call还在响,非要楚医生再去一次?”
白津闻眼皮都没抬,嘴角那抹讥讽却怎么也压不住。
“这医院大了,路不好认。咱们蔡主任平日里日理万机,又不常往临床一线跑,保不齐是在哪条走廊里迷路了。”
迷路?
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小护士嘴角抽搐了两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腮帮子生疼。
这整个中医科,也就白医生这尊神敢这么编排副主任。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接这茬。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白津闻挥挥手。
小护士如蒙大赦,缩着脖子溜得飞快。
值班室里,几个正写病历的小医生面面相觑,手里的笔都停了,眼神里全是八卦的火苗。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白津闻把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冲着楚云扬了扬下巴。
“行了,别在那装深沉了。赶紧去吧,真把人眼睛耽误了,那是医疗事故。”
楚云没动。
他手里那支钢笔在指尖转得飞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怎么看怎么人畜无害。
“白医生,您这就难为我了。我就是个进修生,人微言轻的。刚才蔡主任急吼吼地冲出去,那是代表咱们科室的权威。他老人家没发话让我去,我要是就这么跑过去,那不是目无尊长、越级行事吗?这锅我可背不动。”
白津闻愣了一下。
紧接着,眼里的欣赏都要溢出来了。
好小子!
这哪是温吞水啊,这分明是肚子里藏着刀呢!
原本以为是个只会治病救人的老实孩子,没成想也是个切开黑。
这股子狠劲儿,比他当年那是只强不弱。
难怪沈晓彤当初死捂着那层师姐弟的关系不肯说。
干这一行,光有本事不行,要是只会逆来顺受,早晚得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性格,对胃口!
“成。”
白津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二郎腿一翘,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你说得对,咱们得讲规矩。刚才那茬我都忘了,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