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刹车声几乎刺破耳膜,林中市的救护车急停在抢救通道口。
车厢尾门被踹开,一个满头大汗、连白大褂都揉得皱巴巴的年轻医生连滚带爬地跳下车。
黄新平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厚重病历,刀子般的目光钉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年轻医生狂咽口水。
“一年前流产,当时查出贫血,患者没当回事!半年前查出宫内早孕,三胞胎,一直在我们医院规律产检。孕三个月时突发右侧皮肤皮疹伴随剧烈瘙痒。二十天前超声提示一胎死腹中,无腹痛,紧接着出现无诱因发热。一周前做了清宫人流术,术后三天出血勉强止住,可前天开始,患者突发极度胸闷、乏力、心悸……”
黄新平视线如电,死死咬住化验单上那触目惊心的一行数值,夹着病历册的手指骨节阵阵泛白。
“血红蛋白23?这种随时会死人的贫血程度,你们查明原因了吗!”
面对这雷霆般的质问,林中市的中医院医生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狂闪不敢对视。
“红斑狼疮?自溶性贫血?待……待查。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流产加清宫引发的创伤出血。”
黄新平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怒极反笑。
这种一问三不知的定时炸弹,这帮蠢货居然也敢连夜往海丰市急诊科塞!
凭借三十年的临床毒辣眼光,他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一条极其可怕的疾病逻辑链
。反复流产、顽固性贫血、皮疹、死胎、不明发热。
这分明是系统性红斑狼疮在作祟!
林中市中医院那边绝对是水平不够兜不住底了,这才玩了手祸水东引的缺德把戏,硬生生把一个快要咽气的重症患者扔到他的地盘上。
黄新平转头,冲着导诊台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立刻联系血库!交叉配血,准备大量冰冻血浆!马上呼叫血液科总值班下来急会诊!”
急救平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再次响起,第二辆救护车的担架被几个救护人员狂奔着推入大厅。接诊护士一边按压止血一边疾呼病情。
“严重车祸伤!重度昏迷,脑部有明显撞击凹陷,瞳孔目前对光反射正常,但无任何呼叫反应!”
楚云裹着夜风冲进急诊大门时。
两名危重患者已经被急速推入抢救室,刺眼的红灯亮起。
邓俊森正抓着一沓签单从分诊台疾步折返,迎头撞见气喘吁吁的楚云,脚下一顿,满眼诧异。
“楚医生?大半夜的你跑这儿来干嘛?”
楚云指了指急诊大门外还没熄灭的红蓝警灯,胸口微微起伏。
“我就住街对面的家属院,听这救护车的动静不对劲,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邓俊森眼底飞快闪过敷衍,随手将一叠单据塞进白大褂口袋。
“行,那你随意,里面快炸锅了,我得先去忙。”
转过身的瞬间,邓俊森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摇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抢救室里躺着的是随时会心衰骤停的超危重产妇和重度颅脑损伤患者。
你一个地级市来进修的中医大夫,平时在门诊开开调理方子也就罢了,这种血肉横飞的急救大场面,你连心电监护的管子往哪插都未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