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云胡乱地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泪水。
她清楚地知道,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荒郊野外,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个一直像座大山般挡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的男人,现在需要她的拯救。
这位连十指都不沾阳春水的财阀千金,开始在黑暗的庇护所里疯狂翻找。
没有退烧药,没有急救的医药箱。
甚至连一条可以用来浸水冷敷的干净毛巾都没有。
周围只有无尽的黑夜,以及棚顶上不断滴落的冰冷残雨声。
姜若云紧紧咬住下唇,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已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三件衣服,最外面是轻薄的防晒衣,中间是一件纯棉内衬,最里面则是贴身的真丝内衣。
纯棉的材质,吸水性最好。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先是迅速褪去了外层那件沾了湿气的防晒衣。
紧接着,她纤细的手指揪住纯棉内衬,用力向上一拉,直接脱了下来。
夜晚的湿冷海风失去了阻挡,瞬间包裹了她娇嫩的肌肤。
此刻她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得可怜的贴身内衣。
她冷得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把防晒衣套在身上。
然后拿着那件内衬,跌跌撞撞地跑到庇护所角落的储水竹筒前。
那是林默白天辛苦搭建的简易雨水过滤器,里面积攒着干净的凉水。
她将那件纯棉内衬彻底浸入冰凉的雨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冻得她双手发僵、骨节泛白。
但她毫不在意,用力将布料拧到半干。
随后,她快步跑回竹床边。
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散发着凉意的临时毛巾,平整地敷在了林默滚烫的额头上。
林默紧皱的眉头,因为这丝突如其来的清凉,稍微舒展了些许。
但这简单的额头冷敷,终究是杯水车薪。
高烧带来的惊人滚烫,正无情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伴随而来的,是肌肉因为极限高温和严重脱水产生的剧烈痉挛。
林默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在竹床上蜷缩成了一团,他死死咬紧牙关,发出令人心碎的隐忍闷哼。
姜若云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紧了。
她慌乱地按住林默滚烫的手臂,试图缓解他肌肉的痉挛。
没用。
那股骇人的高热是从他身体最深处散发出来的,昨夜为了护她而淋雨受冻留下的隐患,正在这具透支的身体里疯狂反噬。
姜若云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以前看过的一档荒野求生纪录片。
在极端的野外环境中,如果没有退烧药,面对这种致命的持续高热。
最快速、最直接的物理降温方法,就是利用另一个人的体温来大面积吸热。
姜若云有点犹豫。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已此刻的模样。
褪去了防晒衣和内衬后,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冷空气中。
一丝前所未有的惊人绯红,瞬间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别说是和男人有如此亲密无间的肌肤之亲。
就算是平日里那些豪门公子哥想请她跳支舞,连她的裙角都别想碰到分毫。
但是现在,她要用自已的身体,去紧紧贴住一个成年男人。
姜若云只犹豫了短短的三秒钟。
当她的视线再次落在林默那张毫无血色、痛苦不堪的清俊脸庞上时。
所有的羞涩、所有的规矩、所有的豪门包袱。
在这一刻,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害怕打雷,把唯一保暖的衣服给了她,自已冻得发抖。
这个男人为了让她吃上一口热乎的烤肉,硬撑着透支的身体去狩猎。
他那么地护着自已。
自已还在这里矫情什么?!
姜若云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在林默的身边,正放着那件宽大厚实的迷彩服外套。
那是昨晚雷雨交加时,林默强行裹在她身上御寒的战袍,后来雨停了才被脱下放在一旁。
姜若云拿起那件迷彩服,咬着牙,费力地扶起林默沉重滚烫的肩膀。
她笨拙却极其极其小心地,先将这件厚实的迷彩服外套穿在了林默的身上。
宽大的衣服,勉强锁住了一点林默体表的温度,避免冷风直吹加重病情。
紧接着,姜若云坐在竹床边缘,伸手拉开了林默胸前那道迷彩服的拉链。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像是一只扑向火光的飞蛾,主动掀开那件宽大外套的前襟,直接钻了进去!
狭小的衣服内部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而密闭。
姜若云伸出纤细柔软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那个正在疯狂颤抖的男人。
毫无保留地,将自已微凉娇软的娇躯,死死地贴紧了他宽阔滚烫的胸膛。
肌肤相贴,毫无阻碍的零距离拥抱。
这一刻,庇护所外呼啸的风声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姜若云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默身上那惊人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烙印在自已的皮肤上。
男人的肌肉因为痛苦而紧绷如铁。
高烧散发出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充斥着她所有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