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危急!患者严重低血糖!”
“伴随重度脱水和深度失温现象!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
医生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壮汉护工立刻拎着抢救设备一拥而上。
“快!立刻上担架!把他给我死死绑好,防止痉挛挣扎导致二次受伤!”
根本不给赵阔任何辩解和反抗的机会。
几双粗糙的大手七手八脚地将他从泥坑里翻了过来。
紧接着,四五条宽大的战术固定带,毫不留情地勒住了赵阔的胸口、腰部和四肢。
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圈富二代。
就这样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像一头即将被送进屠宰场褪毛的死猪。
被几个彪形大汉用一种无比屈辱、甚至四仰八叉的姿势,死死地捆绑在橘红色的硬质担架上。
“我的……我的……”
赵阔翻着白眼,肿胀的嘴唇里吐着白沫,一边被抬着往船上狂奔,一边还在绝望地哼哼着模糊不清的胡话。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观众,亲眼目睹了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小丑现形记”。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狂欢。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大早上的笑得我满地找头!】
【赵公子这逼装得,真是一秒钟都没撑过去啊!】
【装逼三秒钟,担架躺三天!这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吗?!】
【前一秒还要用钱砸死林神,下一秒就在泥坑里吃自助餐,这就叫纯种的小丑!】
【医生绑得好!多绑几圈!我看他那香肠嘴还能不能漏风!】
【林神在旁边看傻了吧?这年头,碰瓷的都这么硬核了吗?】
相比于赵阔那边鸡飞狗跳、宛如闹剧般的撤离现场。
不远处的竹床庇护所前,画风却截然不同。
林默虽然也是大病初醒,白皙的脸庞上还透着几分虚弱的病态。
但他站在晨光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随性,没有丝毫减少。
他没有理会导演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讨好表情。
也没有去多看一眼被抬走的小丑。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了身边的女孩身上。
姜若云此刻的形象也算不上光鲜,原本柔顺的长发也有些凌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更是肿得像两颗核桃。
但在林默眼里,这却是她最生动、最鲜活的模样。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默十分自然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坚定而温和地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姜若云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
她没有挣扎,反而是顺从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立。
迎着清晨略带咸味的海风,在一众节目组工作人员、摄影师以及医疗专家的惊叹目光中,缓缓走向停靠在岸边的游轮。
沿途的工作人员不由自主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所有人看着他们背后那座没用一颗钉子、纯靠精妙榫卯结构硬生生扛过暴风的竹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
这哪里是两个刚刚结束荒岛求生、死里逃生的落难者。
这分明是一对在自家后花园散完步、巡视完领地后,凯旋而归的王者眷侣。
那份超然物外、降维打击般的强大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自惭形秽。
总导演抹了一把额头上如瀑布般的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对着全网几千万观众,用一种近乎破音的激动嗓音宣布道:
“各位观众朋友们!”
“历经艰难险阻,我们本次的荒岛生存特别任务,正式圆满结束!”
“接下来,全员登船,我们将立刻返回文明社会,重返心动小屋!”
伴随着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
巨大的白色游轮缓缓驶离了这片见证了无数反转与心动的沙滩,在蔚蓝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流。
甲板顶层,视野开阔。
海风吹拂着林默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
他单手扶着白色的金属栏杆,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那座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逐渐模糊的荒岛。
回想起这两天一夜的兵荒马乱。
从无奈被没收物资,到徒手搭建庇护所,再到深夜里那场几乎让他防线崩溃的高烧和隐忍的呢喃。
林默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那一丝浊气彻底吐出。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了身边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因为极度疲惫而靠在栏杆上,沉沉睡去的女孩。
姜若云睡得很熟,呼吸清浅。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双手依然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仿佛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不见一样。
晨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美好得让人心颤。
林默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知道,这场荒岛的苦日子,伴随着那纸五百万违约金秘密的曝光,算是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他们俩之间的某种化学反应。
却在这场生死相依的考验过后,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发生了一种不可逆转的、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质变。
有些东西,已经深深地扎了根,再也无法连根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