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像是加了厚垫子的长条木板,但没有木头的颜色。
表面裹着一层布料,形状奇怪,有靠背,有扶手。
房间另一侧是一扇玻璃门,后面隐约能看到更多的仪器和设备。
周教授走到那扇玻璃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同志们。”
“你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我进去做一下准备,很快就出来。”
说完,他又冲旁边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小郑,小李。”
“你们去给先辈们拿专用的检查服和鞋子。”
“好的,周教授。”
两个年轻人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周教授推开玻璃门进去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十个人站在原地。
谁也没动。
王铮在脑子里把周教授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
沙发?
让他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会。
王铮扫了一圈房间。
没有看到凳子,也没有看到椅子。
连个马扎子都没有。
唯一能坐的东西,就是靠墙那排米色的、裹着布的,看起来很宽的...
那玩意叫沙发?
王铮不确定。
可他不敢乱坐。
这里所有东西都干净得过分。
每一个物件看起来都不便宜。
万一坐坏了怎么办?
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吴忠明凑过来,压低了声。
“支队长,周教授让我们坐...坐哪?”
王铮老实回答,“不知道...”
“他说坐沙发,可...沙发长什么样?”
吴忠明也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排米色的东西。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
“可能吧。”
“那你去坐。”
“你是支队长,你先坐。”
“...”
十个人就这么站在房间正中间。
脚下踩着柔软的地面。
头顶是明亮的灯光。
谁也不敢先动。
来的时候,身体上发生的巨大变化一直占据着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断了的腿长回来了。
瞎了的眼睛看得见了。
身上的旧伤全部消失。
那股震撼和狂喜把所有其他情绪全盖住了。
但现在,那股劲头过去了。
激素退了。
热血凉了。
王铮重新意识到了自已身处的位置。
这是八十年后。
一切都变了。
门会自已开,灯会自已亮,墙会自已说话。
他看不懂任何东西。
他摸不透任何规矩。
他在这里,像一个闯进了别人家的外乡人。
格格不入。
连一把椅子都认不出来。
王铮攥了攥拳头,有些局促。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越来越近。
门再次自动滑开。
王铮扭头看过去。
夏启和李锋并肩走了进来。
王铮看清来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迎上去。
“夏政委!”
“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正不知道该干啥呢。”
旁边。
李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夏启。
“夏政委?”
李锋的声调扬了上去。
夏启被叫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下后脑勺,嘿嘿笑出了声。
“赵政委临走前让我在那边代管县里的事务,他们就一直这么叫上了。”
他摆了摆手。
“王队长,你可别这么叫了,我可当不起,赵政委才是真正的政委,我就是临时帮个忙。”
王铮摇头。
“你在那边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担得起。”
李锋上下打量了夏启两眼。
他走过去,伸手在夏启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好小子。”
“这才去了几天,威望都这么高了?!”
“看来要不了多久,再见你,我都得立正喊你一声首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