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理性的崩塌(1 / 2)

洛杉矶的早晨,阳光依然刺眼。

趁着陈风带着艾米丽出去“进货”的空档,林婉完成了她来到这个贫民窟公寓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越狱尝试。

她用仅剩的几个硬币,在街角的便利店打通了那个熟悉的比弗利山庄移民律师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音击碎了她的第一丝幻想。

她不甘心,又拨通了以前常联系的硅谷猎头,甚至可以说是她在美国最后的救命稻草。

“Vivian?天哪,你还敢联系我?你疯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避之不及。

“听着,Vivian。你的前东家已经向联邦法院提交了商业间谍诉讼,指控你试图携带核心高频交易算法回国!FBI前天就查封了你在帕罗奥图的公寓,国税局和银行冻结了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和信托账户!”

林婉拿着听筒的手猛地一颤,犹如坠入冰窟:“不……我没有!那是他们诬陷!我连一行代码都没带出来!”

“在美利坚,是不是诬陷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律师费更贵!你现在已经在海关的禁飞名单上了,只要你敢去LAX机场买机票,甚至只要你用真实的SSN登记任何住址,十分钟后联邦特警就会把你按在地上。别再打给我了,我不想惹麻烦!”

嘟——电话被无情挂断。

林婉站在气味刺鼻的街头公用电话亭里,浑身冰冷,大脑里最后的一丝清明轰然崩塌。

这就是阿美莉卡的资本斩杀线。

对于底层人,它用账单和债务杀人;对于精英,它用规则和信用杀人。

退路彻底断了。去寻求官方庇护?

等待她的将是漫长且剥夺一切尊严的跨国金融诉讼。而在那之前,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硅谷精英,会被扔进毫无秩序的看守所,被那些她曾经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底层渣滓踩在脚下,彻底碾碎所有的骄傲与体面。

留在街头,意味着活不过三天。

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

林婉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拖着沉重的双腿,灰溜溜地回到了那个发霉的一居室。

当她推开门时,一股浓烈到让人发指的黄油煎肉香,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胃上。

陈风回来了。

那个破旧的电磁炉上,平底锅上正煎着一块目测至少M8级别的澳洲和牛眼肉。旁边的高脚杯里,倒着大半杯从不知道哪个富人酒窖里顺出来的酒。

艾米丽穿着陈风的衬衫,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趴在沙发上。陈风切下一块滴着血水和汁液的牛肉,送进艾米丽的嘴里。

“嗯……亲爱的,这比上次在沃尔玛拿的还要嫩!”艾米丽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还不忘挑衅地瞥了一眼刚进门的林婉。

林婉站在门口,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得连她自已都觉得羞耻。

她已经整整72小时没有摄入过任何蛋白质了。昨天那块干瘪的全麦面包,早就被她超负荷运转的大脑消耗殆尽。她的胃正在分泌大量的胃酸,疯狂地腐蚀着她自已的胃。

“回来了?越狱体验如何?”陈风连头都没回,熟练地给牛排翻了个面,撒上海盐,“警局的咖啡好喝吗?”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锅里的肉。

理智告诉她,那是嗟来之食。但生物本能正在疯狂夺取大脑的控制权。

她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到属于自已的那个角落,坐在那张脏兮兮的睡袋上。

作为一名斯坦福毕业的顶级算法工程师,林婉在绝境中启动了她最擅长的防御机制:将一切行为数据化、逻辑化。

她在心里疯狂地进行着运算。

「当前状态:严重卡路里赤字,预计48小时内出现器官衰竭早期症状。」

「解决方案:向该空间内的资源控制者妥协。」

「成本测算:在残酷的底层生存法则中,用臣服去换取庇护所和高热量食物,是符合丛林法则的最优解。」

「结论:这不是毫无尊严的屈服。这是一场基于生存危机的,投资回报率正向的绑定。我的沉没成本已经够高了,必须及时止损。」

经过这番堪称完美的“硅谷式风险对冲计算”,林婉的心理包袱彻底卸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