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的公寓里,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纸,发出一声刺耳的“滴”声。
林婉将那叠足足有三十多页的文件在茶几上重重地磕齐。
这是她在刚住进公寓就整理出来的文件,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她没有像底层的偷渡客那样歇斯底里地求饶,也没有像陈风那样展现出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
她只是拿着那叠纸,走到白人老太婆玛吉面前。
“玛吉太太。”林婉的语气平静,“在您拨打ICE的举报热线之前,我强烈建议您先阅读一下这份文件。”
“这是什么狗屁东西?!”玛吉不屑地瞥了一眼,她那张橘皮老脸依然挂着傲慢,“在这个国家,非法移民的律师信连擦屁股都嫌硬。少拿这些废纸来吓唬我!”
“这不是律师信。我也不是律师。”
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直接将文件拍在玛吉胸前,迫使老太婆本能地接住。
“我是个数据工程师。而这,是我之前黑入洛杉矶县建筑安全局和加州税务特许经营局的公共数据库,为您量身定制的‘资产体检报告’。”
林婉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
“第一点。建筑违规。”
“根据1985年的原始图纸,这栋公寓的地下室原本规划为储藏间。但您为了违规隔断出租,私自拆除了承重墙的一角。更致命的是……”林婉翻开文件第一页,指着上面一张红色的光谱分析图,
“您在翻修管道时,使用了早在七十年代就被全面禁用的含石棉保温材料。这在加州,不仅是严重违章,更是足以引发集体诉讼的公共健康危害。”
玛吉的脸色微微变了。她那夹着香烟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在这个被各种环保法规和政治正确武装到牙齿的加州,“石棉”这两个字,简直就是悬在房东头顶的核弹。
“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老太婆色厉内荏地吼道。
“不需要我提供证据。只要我把这份匿名报告发给环保局。”林婉推了推眼镜,“他们会非常乐意派人来砸开你的墙壁。如果查实,这栋楼不仅会被政府强制贴上红色封条禁止出租,您还将面临每天高达一万美金的罚款,直到违章拆除完毕。”
玛吉咽了口唾沫,原本嚣张的气焰被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半。
但林婉的降维打击才刚刚开始。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点。也是最精彩的一点。偷漏税。”
林婉翻到文件的中段。
“您刚才说,我们只能用现金交租,对吧?”林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这栋楼里住了十二户像我们这样没有身份的租客。每个月,您大概能收取九千到一万美金的现金。”
“但这笔钱,从来没有出现在您的个人所得税申报里。您利用这些现金去周边的赌场购买筹码,然后再兑换成支票,存入您那个远房侄子名下的壳公司账户。”
林婉猛地逼近玛吉,强大的气场让这个老太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典型的结构化洗钱和逃税。玛吉太太,您知道IRS(国税局)的猎犬有多饥渴吗?”
“你去叫移民局,ICE最多把我们关几个月,然后遣返。我们在国内除了丢脸,甚至连案底都没有。这叫沉没成本极低。”
“但我如果把这份包含您十年逃税证据的数字模型发给IRS罪案调查处……”
林婉停顿了一下,看着玛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给出了最终判决:
“他们会冻结你所有的银行账户。没收这栋破公寓进行拍卖。你不仅要补缴过去十年超过五十万美金的税款和滞纳金,还将在联邦监狱里度过至少三年的晚年生活。在那个地方,可没有赌场和万宝路。”
“现在,玛吉太太。”
林婉后退一步,双手抱胸,恢复了那种高管俯视实习生的姿态。
“你可以按下那个拨打ICE的绿色按键了。如果你觉得,用你的全部身家和自由,来换取我们几个穷光蛋被遣返,这笔交易很划算的话。”
死寂。
发霉的一居室里,连艾米丽吃薯片的咀嚼声都停止了。
陈风靠在门框上,看着林婉那一连串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魔法对轰”,在心里默默鼓起了掌。
太精彩了。
暴力虽然高效,但在这个被资本和官僚机器控制的国家,用法律和税务系统的漏洞去反杀一个底层吸血鬼,才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林婉就像是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屠夫,精准地切断了玛吉所有的嚣张和退路。
这女人,如果不是因为H1B签证断了,假以时日,绝对能在华尔街混成一条呼风唤雨的母鳄鱼。陈风暗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