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县,橡树岭社区。
入住新别墅的第一天早晨,陈风是被一阵极其规律的“嗡嗡”声吵醒的。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百叶窗。
外面阳光明媚。在他们那块完美得像台球面一样的草坪边缘,一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墨西哥园丁,正推着割草机,用一种近乎强迫症的姿态,将每一根草叶修剪到法定的1.5英寸。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足足有两百多页厚、比《圣经》还要沉的【橡树岭HOA(业主委员会)管理章程】。
在洛杉矶贫民窟,黑帮火拼的规矩只有两条:别碰我的货,别碰我的地盘。 而在这个见鬼的高档社区,规矩有两百多条。
【垃圾桶必须在周二早晨七点后推出,且必须在晚上八点前收回车库,违者罚款五十美金。】
【车库门在非车辆进出时必须保持关闭,以维护社区视觉统一性,违者罚款一百美金。】
【禁止在车道上停放车龄超过十年、且有明显锈迹的车辆……】
陈风看着最后这一条,又看了一眼停在外面车道上那辆刚从拖车公园开回来的、排气管还在漏油的二手福特金牛座。
这地方的法西斯程度,简直让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陈风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楼那扇极其气派的实木双开门,被人极其用力、且带着一种莫名优越感的节奏敲响了。
“叩叩叩——叩叩!”
陈风慢悠悠地走下楼。
一楼客厅里,林婉正在用那台拼装电脑重新接入暗网,抹除他们昨天的租房资金痕迹。
艾米丽正坐在沙发上吃着顶级有机燕麦片。而蒂凡尼则穿着一身极其保守的女仆装,正在极其卖力地用一块超细纤维抹布擦拭着那个价值上万美金的水晶吊灯——她昨天吃到了一块牛排,现在干活比生产队的驴还起劲。
陈风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白人中年妇女。
领头的那个女人,留着一头极其经典的金色波波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假珍珠项链,手里端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硬的苹果派,腋下还夹着一个记录板。
这简直是美利坚中产阶级刻板印象的终极具象化——传说中的“凯伦”。
“早安!我是苏珊,橡树岭的HOA主席。”
凯伦……不,苏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只牵动了嘴角而眼睛完全没笑的假笑。
她那双画着浓重蓝色眼影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越过陈风的肩膀,极其放肆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我们是来欢迎新邻居的。顺便……”苏珊的目光落在了车道上那辆破旧的福特金牛座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顺便来提醒一下,我们社区对‘视觉污染’有着极高的要求。这辆……古董车,它漏在车道上的机油,已经严重违反了章程第42条。”
苏珊拿出一支笔,在记录板上极其做作地画了个叉。
“作为初犯,我今天就不开罚单了。但请你在日落前把它弄走,或者藏进车库里。我们这里是高尚社区,不想让别人以为这里是个汽车废品回收站。明白吗,李先生?”
她把“李先生”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白人盎格鲁-撒克逊对亚裔新贵特有的傲慢与偏见。
陈风靠在门框上,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见过毒枭,见过杀手,见过拿着刀的流浪汉。但面对这种拿着一叠破纸就敢跑到别人家门口颐指气使的更年期妇女,他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说完了吗?”陈风看着苏珊,“说完了把你的派带走,它看起来像是一块过期的建筑材料。”
苏珊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她身后的两个跟班主妇也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倒抽气声。
在这个社区,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HOA主席说话!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苏珊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火鸡,
“我是在履行HOA的职责!你以为你有钱租下这栋房子,就能无视我们社区的核心价值观吗?你们这些刚搬来的外乡人……”
就在苏珊准备长篇大论、甚至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说陈风“态度具有攻击性”的时候。
一只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极其完美的手,轻轻搭在了陈风的肩膀上。
“老板,这种不速之客,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蒂凡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陈风身后。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略显滑稽的女仆装外套,里面是一条极其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完美曲线的羊绒家居裙。
她把那头金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锁骨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娘在比弗利山庄喝下午茶时,你还在玉米地里玩泥巴”的顶级名媛气场。
陈风挑了挑眉,后退了半步,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这就是他花六千块钱买下这只交际花的终极目的。对付这种虚伪的中产阶级凯伦,拔枪太粗鲁,用法律太麻烦,用更高维度的“绿茶婊”和“阶级鄙视链”直接碾压,才是最高效的打法。
蒂凡尼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珊。
她不仅身高比苏珊高了半个头,那种常年在富人圈子里泡出来的傲慢,更是瞬间在气势上形成了绝对的降维打击。
“Oh,hi。”
蒂凡尼用一种极其慵懒的加州名媛腔开口了。
她甚至没有看苏珊手里的苹果派,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苏珊挎在臂弯里的那个黑色菱格纹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