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岭庄园，一楼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墨西哥玉米片、劣质起司和浓烈的体味。
三个流浪孕妇正坐在那张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脱口秀发出刺耳的爆笑。地板上到处是可乐罐和满是油渍的废纸袋。
陈风站在二楼的弧形走廊上，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
理查德的庄园产权已经彻底过户到基金会名下。这栋五百万的豪宅，现在是完全合法的私人领地。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楼下这几个女人是完美的防御资产，是卡死加州法律程序的物理外挂。但现在，她们的战略价值已经清零。
对于资本家来说，失去价值的资产，就是必须立刻剥离的不良资产。
她们不仅制造噪音，而且携带着贫民窟未知的病菌。这对于地下那个耗资千万打造的无菌育婴室来说，是绝对不可容忍的隐患。
“老板。”蒂凡尼踩着高跟鞋走上楼梯，停在陈风身边。她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掩了掩鼻子，显然也对楼下的气味忍无可忍。
“清场。”陈风吐出两个字。
克洛伊正好拿着一份血液报告从地下室走上来，听到这句话，脚步猛地一顿。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在地下黑诊所待过的克洛伊，条件反射地以为陈风又要让卡塔琳娜拔刀。
“老板，她们马上就要临产了。”克洛伊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如果让卡塔琳娜在这里动手，几具足月孕妇的尸体根本掩盖不住，这会引来洛杉矶警局和FBI的彻查。庄园的地基会被他们翻过来。”
陈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位天才医生。
“布兰德医生，你的脑子里除了碎尸和下水道，还有别的逻辑吗？”陈风理了理西装袖口。
“暴力是街头混混才玩的低级把戏。”陈风的目光重新投向楼下，“在合法的框架里，把垃圾扔出家门，不仅不需要见血，别人还得乖乖给你付清理费。”
陈风偏过头，看向蒂凡尼。
“联系州政府民政局。用天使之盾基金会的名义。”
“明白。加州流浪孕妇安置援助计划。林婉已经做好了这三个女人的全套救助建档记录。我们的戏台搭好了。”蒂凡尼答道。
下午两点。
两辆印着加州民政局徽章的白色中巴车，畅通无阻地驶入橡树岭庄园的大门。
几名戴着工作牌的州政府社工走进大厅。他们看着满地的垃圾狼藉，再看看那三个挺着大肚子的流浪女人，眼神里立刻溢满了白左特有的廉价同情。
蒂凡尼换上了一套端庄保守的米色职业套装，胸前别着基金会的十字徽章。她眼眶微红，神情疲惫地迎了上去。
“感谢上帝，你们终于来了。”蒂凡尼握住带头主管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基金会的账上已经没有一分钱。为了保护这三位可怜的母亲免受房地产商的黑帮暴力，我们耗尽了所有的资源和精力。”
蒂凡尼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她们的临产期到了，急需专业的公立医疗设备介入。我们只能向州政府求助，不能让这些孩子生在没有监护条件的客厅里。”
社工主管感动地反握住蒂凡尼的手，眼底闪烁着泪光。
“你们做得太伟大了，女士。在如此险恶的资本社会里，天使之盾为洛杉矶的弱势群体筑起了一道充满人性的防线。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州政府的公立收容所会接手她们的待产和后续福利。”
沙发上的三个流浪女人根本不在乎去哪。对于她们来说，只要有免费的食物、暖气和床铺，这栋千万豪宅和公立收容所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提着几个装满免费洗漱用品的黑色塑料袋，毫无眷恋地爬上了州政府的中巴车。
整个交接过程顺畅得令人发指，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临走前，带头的社工主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蒂凡尼。
“这是加州政府针对非营利组织提供前期庇护救助的专项补贴批复。”主管语气庄重，“每成功过渡并向政府移交一名高危流浪孕妇，州财政会依法拨付十万美金的专项奖励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