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南区，工业废弃地带。
三家占地辽阔的重金属废料分拣厂像三头巨大的钢铁巨兽，盘踞在被化学污染的荒地上。这是吉米签下那一美元并购协议后，天使之城基金会顺手接管的重资产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酸味、生锈金属的腥气和刺耳的切割机轰鸣声。成百上千吨从洛杉矶各个工厂运来的工业电子废料、废弃汽车底盘和有毒的重金属电池，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堆积在露天场地上。
陈风穿着一套毫无褶皱的深色西装，站在分拣厂二楼布满灰尘的监控室里，透过防弹玻璃冷冷地俯视着这片肮脏的产业。
蒂凡尼戴着工业级的防毒面罩，站在陈风身侧。即使有面罩过滤，那种令人作呕的工业废气依然让她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老板，这三家分拣厂目前的运转效率极低。”蒂凡尼将一份财务报表递给陈风，“重金属和稀土回收，在加州是一项极其暴利的生意，但前提是，你必须拥有极其廉价且不怕死的劳动力。”
蒂凡尼指着下方那些堆积如山的电子废料。
“提炼这些废料需要经过强酸浸泡、高温熔炼和纯手工的精细拆解。这不仅是高强度的重体力活，而且伴随着极高的重金属中毒风险。吉米以前是用黑帮控制的非法移民来干这活，但即使是非法移民，每个月也需要支付三千美金的封口费，还要防着他们偷偷把提炼出来的贵金属塞进屁股里带走。”
陈风翻看着报表，上面显示这三家分拣厂每天的维护成本和人工开销，几乎吃掉了所有提炼出来的利润。这在资本的逻辑里，是绝对不可容忍的低效资产。
“让老约翰从环卫车队里调人过来不行吗？”蒂凡尼问。
“不行。”
陈风合上报表，在心里计算着得失。系统赋予的名额只有一百个。这已经是极限了。
这一百个狂信徒现在是洛杉矶市容环卫领域的绝对核心，他们要稳住比弗利山庄那些政客和富豪的后院，绝对不能抽调。
陈风走到监控室的一张破旧沙发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需要一批新的耗材。他们不需要有信仰，他们只需要有极其强壮的体魄，并且处于一种被法律和生存双重锁死的绝境中，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蒂凡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微笑。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极其厚重的绝密档案。
这才是她今天陪陈风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作为曾经的高级骗子，她太清楚这座城市里哪里藏着最丰厚、最廉价的血肉矿产。
“老板，我已经为您物色好了最完美的候选人。”蒂凡尼将档案放在陈风面前的茶几上。
档案的封面上，印着一个充满阳光和希望的Logo。
“距离这几家分拣厂不到五英里的地方，有一栋占地两万平方英尺的封闭式大楼。那是加州惩教署外包给一家名为‘新希望’的非营利组织运营的假释人员收容所。”
蒂凡尼极其专业地汇报着她调查来的核心数据。
“那里目前关押着三百名刚刚从加州各大重刑监狱里提前释放的假释犯。全都是因为监狱过度拥挤而被政客们赶出来的帮派分子、持枪抢劫犯和毒贩。他们一个个年轻力壮，肌肉发达。”
陈风的眼神微微一亮。三百个重刑犯，这确实是极其优质的重体力耗材。
“更美妙的是他们的财务结构。”蒂凡尼翻开档案的第二页，指着上面那一排排加州政府的财政拨款明细。
“为了安抚这些随时可能再次犯罪的人渣，加州政府每天要为每个假释犯向‘新希望’组织支付一百五十美金的安置补贴。用于提供食宿、心理辅导和所谓的职业技能培训。”
蒂凡尼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对同行劣质手法的鄙夷。
“三百个人，每天四万五千美金。一年就是一千六百多万的纯净财政拨款。但实际上呢？‘新希望’的负责人大卫·万斯，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吸血鬼。他给那些犯人吃的是快过期的狗粮级罐头，雇了几个毫无经验的实习社工每天带着他们做毫无意义的祈祷。”
“那三百个人每天就躺在散发着汗臭和尿骚味的大通铺上，抽着走私进来的廉价大麻，什么活都不用干，只需要保证不在大街上杀人就行。大卫·万斯把剩下的钱通过各种虚假发票全洗进了自已的口袋，在马里布海滩买了两栋豪华别墅。”
陈风听完，眼神中没有对大卫贪污的愤怒，只有对这种暴殄天物的极度冷酷。
“三百个强壮的劳动力，每天无所事事地躺着消耗氧气。而加州政府每年还要倒贴一千六百多万美金去养着他们。”
陈风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份极其失败的商业企划书。
“这简直是对资本效率的亵渎。”
陈风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一样刺向蒂凡尼。
“不仅要这三百个人，我还要加州政府每年那一千六百多万的补贴。这笔钱，本该是属于天使之城基金会的合法利润。”
蒂凡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风的胃口。他不仅要免费的奴隶来干最毒的活，他还要让政府花钱求他来使用这些奴隶。
“可是老板，大卫·万斯在洛杉矶政界经营了很多年，他给市长和几位州议员都交过丰厚的政治献金。加州惩教署的合同被他捏得死死的，我们怎么才能把这块肥肉抢过来？那些假释犯虽然是人渣，但他们受加州法律保护，我们总不能派人去把他们绑架到工厂里来打黑工吧？”
陈风端起桌上的一杯白水，喝了一口。
“绑架是黑帮才干的低级勾当。我们是合法的慈善家。我们要让加州政府主动把这些假释犯送到我们的分拣厂里，并且求着我们给他们安排工作。”
陈风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大卫不是喜欢贪污吗？那我们就让全洛杉矶的纳税人都知道，他是怎么吸加州财政的血的。我们要用最光明正大、最不容置疑的司法程序，把他连同他的庇护伞，一起送进他自已管理的监狱里。”
陈风按下了内部加密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