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成了。
筑基初期,冷炼成丹。
天知道她有多兴奋!这可是修仙小说里必备的丹药,有朝一日她居然自己炼制成功了!
苏辛夷亮晶晶着眸子,把丹丸举到灯下细看,表面没有裂纹,色泽均匀,品相虽然算不上多好,但绝对是一颗合格的成品。
不知道是不是王婆卖瓜,她就觉得自己第一次能炼制成这样已经非常有天赋了!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然后回头,想跟沈星临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转头的瞬间,笑容一顿。
沈星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侧不到两尺的距离,周身灵力运转,发丝衣摆无风自动,面目冷肃,神态沉冷。
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剑眉入鬓,鹤眸微阖,鼻梁的阴影落在薄唇上方,整个人像是一柄被暂时收入鞘中的长剑。
苏辛夷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现在这个穿着粗布猎装坐在乡下土屋里的沈星临。而是原书里那个白衣胜雪,一剑破万法的浮灵山剑仙。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但足够让她刚才的沾沾自喜消散干净。
她炼了一颗最基础的清心丹就高兴成这样。
沈星临失去了本命法器,灵气存不住,经脉像干涸的河床,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修炼,从不抱怨一个字。
苏辛夷把丹丸收进芥子空间里的空瓷瓶里,没有说话。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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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辛夷蹲在地头,盯着面前那几株清心草看了半天。
叶片打卷,根茎发黄,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又蔫了一截。旁边几垄灵谷也差不多,稀稀拉拉的,像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她伸手拨开表层的土,指尖渗出一缕木系灵力探下去。
土壤里的灵气含量低得可怜。
苏辛夷皱眉,之前村子里闹妖邪的时候,阴气笼罩整个苏家村,地脉灵气被大量抽取。
居善门虽然清除了魍傀和鬼将,但地脉恢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好比一个人大病初愈,元气亏空,光把病治好了不够,还得慢慢养。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华秋给的丹修手札里有一段专门讲灵田养护。
正经修士种灵植,不是把种子往地里一丢浇点水就完事。要用草药灰改善土质,引灵液滋养根系,最关键的是要往土壤里灌注灵气,让地脉重新活过来。
苏辛夷在田埂上盘腿坐下。
她试着将木系灵力从丹田引出,顺着双掌缓缓渗入脚下的泥土。灵力入土的瞬间,她感觉到了地底突然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她灌入的灵力,虽然能缓解,但并不能存住。
很快又消散于突然之中,很难再感知到。
苏辛夷也不急。
木系灵力天然亲和草木土壤,苏辛夷顺着那些细小的灵脉慢慢输送灵气,就像给干裂的田地浇水,一点一点渗透。
这活儿费灵力,但不算难。
她维持着那套炼丹时摸索出来的循环法,一边输出一边吸收,勉强撑住了消耗。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脚下那片土壤的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些。
清心草的叶片舒展了几分,虽然还是蔫头耷脑,但起码不像之前那样随时要枯死的样子了。
苏辛夷擦了把额头的汗,满意地点头。
慢是慢了点,但有效果就行。
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苏辛夷路过了张姐家的田。
“辛夷!”
张姐因为怀了身孕,走路比以前慢了不少,但步子还是稳当的。手里提着个竹篮,里头装着些零碎的工具。
“张姐。”苏辛夷站起来迎了两步,“你怎么不和张哥一起来?”
“他回镇上做工了”张姐在自家那块地边蹲下,动作利索地开始拔杂草,“你男人呢?”
“上山了。”
张姐想到之前毕竟已经劝过了,也不再多问。
苏辛夷本来想回自己那块地继续忙活,余光扫到张姐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捧灰褐色的粉末。
张姐把粉末均匀地撒在地垄上,动作熟练。
苏辛夷凑过去看了一眼,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焦香。
“张姐,这是什么?”
“干肥。”张姐头也不抬,“去年收的灵谷壳子,还有几株没长成的清心草根,晒干了烧成灰,拌上河泥沤了一冬。”
苏辛夷愣住了。
灵谷壳和未成熟灵植的残体里本身就含有微量灵气,烧成灰之后灵气虽然散了大半,但矿物质和残余的药性还在。拌上河泥沤制,等于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做了一次灵气缓释。
这和丹修手札里写的“草药灰肥沃土壤”,原理几乎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于,手札上的方法用的是专门炮制的灵草灰,配合灵液和阵法辅助。
张姐用的是最土的办法,效果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思路是对的。
“张姐,你这法子谁教的?”
张姐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人教,自己琢磨的。灵植金贵,种坏了可惜,我就想着把废料利用起来试试。”
苏辛夷看着面前这个挺着孕肚蹲在地里干活的女人,由衷地说了一句:“你真厉害。”
张姐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接这话,低头继续撒肥。
“苏姐姐——!”
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门从田埂尽头炸开,胡真真背着个布包,连蹦带跳地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一路小跑来的。
“张姐姐!苏姐姐!我来啦!”
张姐连头都没抬:“跑什么,摔了没人扶你。”
胡真真嘿嘿一笑,在苏辛夷旁边蹲下,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烤红薯,一个递给苏辛夷,一个递给张姐。
“路上买的,还热乎。”
苏辛夷接过来,确实烫手。
“你怎么又来了?”
胡真真的表情一下子垮了,苦着脸:“别提了,上次我偷偷跟着叔叔上山的事被我娘知道了,追着我打了半条街。我寻思着在家待着迟早还得挨骂,不如来张姐姐这儿躲两天,顺便帮忙干活。”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而且我来了正好,大郎哥不是要跟狩猎队出远门嘛,我在这儿还能保护苏姐姐。一举两得!”
苏辛夷剥红薯的手一顿。
“出远门?”
胡真真眨了眨眼:“你不知道?曾叔的队伍接了个活儿,要去北边的不枯山跑一趟,来回少说五六天。大郎哥后天就走。”
苏辛夷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她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见沈星临在耳边说了什么。声音很低,她当时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只含糊嗯了一声就又睡过去了。
她还以为是做梦。
苏辛夷咬了一口红薯,有点懊恼,不枯山,又是个书里没写过的地名。
但听上去也不像个好地方。
胡真真还在说:“我叔叔说了,大郎哥在队里很能打,曾叔特别看重他,这次去不枯山是个大活儿,报酬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