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五两卖女,联合算计(1 / 2)

院子里静了两息。

徐林婶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扯了块遮羞布,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拼出一句完整的反驳。

胡真真在旁边已经乐得直拍大腿,看向苏辛夷的眼神就差没把“崇拜”打在脸上!

张姐在苏辛夷开口之时就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你,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徐林婶子支支吾吾憋半天总算憋出一句,手指头颤巍巍指着苏辛夷,“招娣她爹养她这么大,吃的穿的哪样没给?当爹的做个主还做不得了?”

“女儿听爹的话,那是天经地义!”

徐林婶子的话音尖锐,像是那种没有底气全靠音量就能掩饰她背后的小心思。

苏辛夷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不凶也不冷,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像看一个不值得生气的东西。

徐林婶子被看得发毛:“我告诉你们,这事不是你们想推就能推的!招娣她爹已经收了村长给的五两银子,出演办旱魃钱!白花花的银子拿了,人不去,这钱退不退?”

五两银子。苏辛夷眉头动了一下。

张姐垂着眼睛,睫毛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完全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阐释了她此刻的心绪。

五两银子,在凡人村子里不是小数目。一个壮劳力种一年地,刨去吃用,能攒下五两就算殷实。

别看她之前种植灵植能得个低品灵石,但出去肥料和种子的成本损耗,根本攒不下几两,的亏事还有男人在镇上做工,生活已经比很多普通家庭好了。

可她爹把她卖了,白得五两。

“还有!”徐林婶子像是找回了靠山,腰杆挺直了几分,“打旱魃是求雨仪式,拒绝出席那是渎神!到时候药安村旱了,整个村的人都得找你吴招娣算账!你爹到时候亲自来,你接不接?”

苏辛夷刚刚就像和张姐确认:“你爹收了五两银子让你去跑泥地跳冷水,你怀着六个月的身孕,他知不知道?”

张姐顿了一下,声音哑着:“知道。”

那这吴家卖女儿的事就是实锤了,苏辛夷皱眉思索。

胡真真的拳头攥得咔咔响,倒不是为自己委屈,是替张姐委屈。

苏辛夷没再看徐林婶子,对张姐说:“五两银子我借你,你还给你爹,这事就断了。”

张姐猛地抬起头。

苏辛夷表情平常,好像只是说了句“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别,”张姐嘴唇抿了两下,“那是五两。”

“我知道,又不是让你白拿,还我就行。”苏辛夷说完转向徐林婶子,“婶子,银子我替张姐还。人不去了。你回去跟她爹说清楚,以后再有这种事,别来苏家村找人。”

徐林婶子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替人掏银子的。

但看了一眼手上的银子,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白得五两的事没犹豫。

她盯着苏辛夷看了看,又扫了一眼张姐和胡真真,嘴角抽了两下,丢下一句“你们等着”,拿了钱就转身出了院门。

走的时候脚步又急又重,门板差点被她带上给摔散架。

院子里剩下三个人。

胡真真眼睁睁的看着她把钱拿走,叹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这什么人啊,五两银子卖亲闺女,还不如畜牲。”

说着还回头看向苏辛夷,表情哀怨:“苏姐姐那是五两,咱们就这么给了!凭什么?”

苏辛夷也不想给,这只是权宜之计。

张姐,安静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大黄都出来转了好几圈,像是能感受到主人不安,缩在人脚边小声嗷呜。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谢谢。”

苏辛夷摆了摆手:“要还的。”

“谢的不是银子。”张姐打断了她。

苏辛夷一愣。

张姐抬起头来,眼底有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感激,或者说不仅仅是感激。更像是一个从来没被人认真对待过的人,忽然发现有人把她的事当成了正经事。

胡真真倒是没忍住,从门槛上蹦起来,一把抱住了张姐的胳膊。

“姐,别理那些破人了,有我呢。”小姑娘声音闷闷的,埋在张姐肩膀上,“谁敢来我就打谁。”

张姐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笑,结果没笑出来。

眼泪先掉了下来。无声的,一滴接一滴,顺着脸颊滚进围裙里。她没出声,只是肩膀在抖,脸侧腮帮都因为忍泪被咬的突出,脖颈上青筋明显。

苏辛夷站在一旁没动,也没上去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替她们挡住了院门口的风。

过了好一会儿,张姐用袖子擦了把脸,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鼻音还有点重。

“进屋坐吧,站着冷。”

院里小桌子上那杯给徐林婶子的茶水她没怎么喝,张姐看了一眼随手泼在角落里了。

苏辛夷看见这一幕,心里也有了数。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想清楚。

三个人进了堂屋。胡真真手脚勤快得倒了壶热水,张姐自己倒了碗,双手捧着暖手。

苏辛夷在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

张姐喝了两口水,自己先开了口。

“我小名叫招娣,在家排行老大,底下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娘生我弟的时候伤了身子,打那以后家里大小事就全归了我。”

说着她笑了,“其实远不止辛夷你说的这些。”

胡真真都知道,但还是气得直咬牙,小脸鼓鼓的忍着没插嘴。

“后来我娘听了徐林婶子的话,要把我嫁去隔壁县一个瘸腿屠夫家里。彩礼出了八两,我爹觉得划算,省一口粮还能拿八两银子。”

张姐的语气很平,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是张哥拦下来的?”苏辛夷问。

张姐点了下头:“他那时候在镇上做短工,听说了这个事。他那个人你也看到了,木嘴拙舌的,跟我家提亲被我爹赶出去两回。后来他把攒的钱凑了凑,还跟工头借了些,硬是出了十二两把我讨了过来。”

“十二两。”苏辛夷重复了一遍。

张姐嗯了一声:“我爹有了这笔钱,刚好够给我弟说媳妇。算起来,我出嫁其实跟被卖了也差不多。只不过张哥比那个屠夫强万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声音轻了一点:“嫁过来之后,日子才像日子。”

苏辛夷沉默了一阵。

半晌她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张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碰过的草药长得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