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以前从宫人们嘴里听到的,过年时凡间长辈给小辈的……
压岁钱。
温时卿郑重地把荷包放在饺子旁边。
而后才转身,看向谢渊的方向。
谢渊赶忙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已的呼吸保持稳定。
脚步声逐渐接近,谢渊能感觉到温时卿停在了他的床边。
温热的手指抚上他的额头,似是在感受着什么,没察觉到异样后又停了会儿,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
用很轻、却很柔和的声音说。
“我很喜欢你送的新年礼物。”
“新年快乐,谢渊。”
世界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安静到谢渊几乎能够听到自已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那么急,那么快。
原来,师尊并没有忘记他。
虽然并不知道温时卿为何要偷偷地来,但这一刻,在清兰园外感受到的难过与愤怒一瞬间便消失无踪,此时谢渊心中只余狂喜。
即使明白这只是对方从陪伴萧恒的一天中,挤出的一点点时间。
对谢渊来说,仍弥足珍贵。
更何况,今夜的温时卿是如此的……温柔。
温柔地好似一场虚假的梦。
让谢渊感到惶恐的同时又妄图沉溺其中,所以当抚摸发顶的手向后收回之时,他下意识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温时卿的手!
温时卿身形猛地一僵。
下意识要抽回手,垂眸却见床上的少年并未睁开双眼,只是紧锁着眉头,仿佛陷入了一场恐怖的梦魇,抓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别走……别丢下我……”
温时卿心头突地一疼。
莫名就想到那日在谢渊识海中看到的记忆画面。
轻叹口气,温时卿想着只要谢渊不醒,他多待会儿也没什么。
便挪了椅子过来,守在谢渊面前。
一直守到天边将白,见少年眉眼舒展,才取回自已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去。
只是在他踏出春景别院的一瞬间,屋中本该沉睡的谢渊便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
谢渊也没有说话,而是快步走到摆放着饺子的桌前。
大口大口地将饺子吞吃入腹,而伴随着吞咽动作,眼角唇角的笑意逐渐扩散。
直至笑出声来。
听得一直默默观察他的玄清毛骨悚然:“一大早的,你别笑的这么阴好不好!”
“你都是鬼了,还怕我阴吗?”
“……”玄清翻了个白眼,但依旧听出他心情不错。
想必是温时卿的这般古怪作为,又让谢渊受了打击的心支棱了起来。
倒是个好哄的怪胎。
“行吧,你开心就好。”
谢渊把玩着桌上的荷包,脸上终究久违地露出了符合年纪的满足与笑意。
“玄清,我能感觉到师尊是在乎我的。”
“昨夜,他明明可以一直陪着萧恒,可他还是选择来看我。”
“还说很喜欢我送的礼物,甚至因为我装出的可怜模样,守了我半夜。”
“所以,我不想再信什么先入为主。”
少年攥紧沉甸甸的荷包,眼尾浸着势在必得的狠绝。
“我只信后来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