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萧天祈认识了秦舒雨。
秦舒雨也是个天才,还是个炼器师,有什么好东西,都喂给裂天剑,把裂天剑滋润的越来越好,偶尔还会开玩笑说,“也不知道裂天剑化形后是男子还是女子,需不需要给他再找来燃魂或惊封配个对。”
“其实要是个小孩子更好。”秦舒雨已经有了身孕,抚着肚子对萧天祈说:“到时候能和咱们恒儿一起玩儿,咱们就当养两个孩子了。”
可紧接着,苍劫率领魔族祸乱整个修真界,萧天祈和秦舒雨为了斩杀苍劫,双双身死道消。
裂天剑也随之破碎,从半空坠落,萧天祈和秦舒雨在生命弥留之际,将残存的魂息注入裂天剑,成了他化形的助力。
只是待到意识破碎的裂天剑被路成平修好后,再醒来,故人皆已不在。
身为神剑,他本不该在乎凡人的悲欢离合,可当看到那两座坟墓时,他却一反常态地发了疯。
悲伤、愤怒交织在心间,他暴躁地闯入禁地,跟那些魔气厮杀。
他拒绝去想萧天祈和秦舒雨,拒绝接触和他们有关的一切,他甚至都不敢再看尚在襁褓里的萧恒一眼,可当他化形时,却仍是幻化成了一个小孩子。
只因为秦舒雨的那句……
并不是很重要的玩笑话。
萧恒错愕地看完了幻象,抬手摸到脸颊,竟已然被泪水打湿。
脑袋被人轻轻抚了抚,萧恒抬眼,看到面前的光影里站着萧天祈和秦舒雨。
“爹,娘……”
萧恒哽咽地喊。
“哎。”这次,萧天祈应了。
他上下打量着萧恒,笑的很是自恋:“不愧是我的儿子,又高又俊,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合神境,剑法还这么好,到外面一走,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秦舒雨推他一把:“什么叫不愧是你儿子,那是恒儿自已会长。”
女人的眼睛泛着红,半透明的手抚上萧恒的脸,“恒儿,是爹娘对不起你,留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了这么多年。”
萧恒的眼泪掉的更凶了,明明才是第一次见到两人,他却并不觉得陌生,只想要亲近他们。听到女人的话,他慌忙解释,不想让两人担心。
“你们没有错,我也不孤单,没关系的娘,我有师尊陪我,问天宗的峰主同门们也对我很好,我还结识了很多朋友,我过得很好,真的……”
秦舒雨看他这副努力解释只为了让他们心里好受的做法,更加心疼,伸出手抱住萧恒,阻住了他的话头,几乎泣不成声。
只能一直说对不起。
萧天祈上前,拥住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后来,一家三口聊了很多,萧恒一直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讲自已这些年遇到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仿佛说不够一样。
直到……
他注意到萧天祈和秦舒雨的身体在越变越淡,才慢慢止了声音。
萧天祈说了,这两道魂息只是他们残存的执念,见过萧恒后,就会消散。
无法挽留。
萧恒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说:“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的。”
“我有那么多朋友陪着,以后也会过得很好,而且你们是我的榜样,我的骄傲,所以不要再说对不起的话,你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秦舒雨捂住口鼻,抽噎。
萧恒就揽过女人的肩膀,“娘,别哭了,再哭儿子也要伤心了。”
“儿子想看到你笑着离开。”
“好,好。”秦舒雨直到最后一刻,仍紧紧攥着萧恒的手,没有放开。
萧天祈也是一样,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萧恒身上。
“以后…要好好的。”
“嗯。”
萧恒送别他们,抿紧嘴唇,眼角的泪水滑落,又被他囫囵擦干净。
而后抬步向前。
一步一步,从光亮走到黑暗。
最后来到一座漆黑的剑冢前,手掌攥住斜插其上的赤色长剑,低头看向红着眼圈,蹲坐在旁边的红衣小童,轻声问他。
“前辈,你愿意跟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