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山轻笑:“浅浅,还是那句话,要拿出真才实干,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
“我所说有人认下错误便能修正,指的是修复过程本身。”
周稚梨拿起一根细长的激光笔,为在场的各种指出问题所在。
众人听后,纷纷跟着点头,原来在专业夯实的知识理论里,还有这么多的实践经验。
“这层覆盖的石膏本身就是极其错误的做法。”
周稚梨清亮的嗓音,令众人眉头紧锁,随后又听到她面向王崇山的指责。
“师叔如此急切地将错误引向老师,是觉得这层石膏下掩盖的,是您的故意为之?”
场内的低声议论瞬间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她这是在暗示当年那场修复有问题?”
“王崇山当年就是负责这幅画初步清理和稳固,后来胡老接手发现不对,两人这才大吵了一架。”
“难道真是王崇山为了某种目的,故意搞坏,再草草掩盖?”
“难怪胡老这些年对此事讳莫如深,齐老也三缄其口。”
“这浅一,胆子也太大了,这是要当众掀他师叔的老底啊!”
王崇山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周稚梨。
“你放肆!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污蔑长辈!师兄就是这样教你欺师灭祖的吗?”
“小师妹!你为了一时意气,颠倒黑白!当年之事早有公论,师伯与我师父理念不同,你岂能胡乱揣测,玷污我师父清誉!”
看着这对师徒气急败坏的样子,周稚梨反而更加平静。
她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冷冽如冰。
“何必动怒?我只是在陈述画作现状,分析错误所在。至于这错误是何人所为,自然是有证据。”
证据?她还有证据?
王崇山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周稚梨,想要从她脸上看出虚实。
周稚梨不再看他们,面向众人。
“若诸位愿做见证,我在此,愿以师门所学,为此画一试。”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质疑的目光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期待。
经过协商后,工作人员以万分小心的态度,将真迹移至工作间,同时几台相机全无死角的拍摄。
一切准备就绪,周稚梨戴上手套,有些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或是担心,而是激动,她再次拿起工具时,全身所有细胞都在沸腾。
周稚梨深吸一口气,就像一位顶尖的外科医生,给一幅古画做了一场精密的唤醒手术。
整个过程,她心无旁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敬畏与虔诚。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行家们手心冒汗,他们像是在欣赏一场修复盛宴。
终于,周稚梨停下了笔。
她拿起柔软的驼毛刷轻轻拂过修复处,然后退后一步。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端着一杯热水,趁人不注意跑上台,朝周稚梨泼去。
“啊!”
台下惊叫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