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
陆景泽肠胃的娇弱,是她花了无数日夜精心调养才改善的,冰箱里那么冰的东西,对那孩子来说,不亚于毒药。
周稚梨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电话里那越来越虚弱的哭声…
那点被理智压下去的挂念,混合着五年来,近乎本能的担忧,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她可以狠下心对陆司瑾的算计无动于衷,但一个五岁孩子,如果不是有人恶意教唆,他是不是不会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景泽可能真的在承受痛苦?
“妈妈,景泽,真好疼…”
陆景泽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痛苦的抽气声。
傅斯安察觉到周稚梨的沉默,望着她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不忍。
小小的身体绷紧,上前一步,抓住了周稚梨的另一只手,仰起脸,漆黑的眼睛里映出她的神情。
他知道那个孩子和妈妈有整整五年的相处时间。
即使他再如何坏,只要他露出可怜的样子,妈妈就会跟着担心。
他害怕梨梨心软,害怕梨梨又回到那个坏蛋和坏孩子身边。
周稚梨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低下头,对上傅斯安清澈透亮的黑眸。
这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她毫无保留的温暖和支撑的孩子。
而电话那头呢,那个她倾注了五年心血,却用最伤人的话语刺穿她的孩子。
就算再受人教唆,难道他不知道谁对他最好吗?
周稚梨的心底有一杆天秤,在剧烈摇摆后,终于还是沉沉地落向了一边。
“陆景泽。”
周稚梨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刚才那种刻意划清界限的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你听着。如果你真的吃了冰箱里的蛋糕。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给你爸爸,让他送你去最近的医院,挂儿科急诊,告诉医生你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吃的。如果他不接电话,或者找不到他,你就自己打120,地址记得说清楚。这是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的陆景泽似乎被这冷静的语气镇住,抽噎着。
“可是…妈妈…我想要你,我想让你带我去医院,我很害怕医生…”
“我再说一遍。”
周稚梨打断他,语气加重。
“去医院。立刻。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爸爸和宋清月是你的监护人,我不是。”
“我能给你的最后帮助,就是告诉你正确的处理方法,而且你已经长大了,不会不知道生病住院需要看医生才可以。现在,挂掉电话,按我说的做。”
说完,她不再犹豫,直接结束了通话。
傅斯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
“梨梨,你在担心那个小孩子吗?”
周稚梨回过神,看着傅斯安乖巧的表情,心里一软,蹲下身与他平视。
“安安,梨梨不是担心他,我是不希望任何一个小朋友因为大人的错误而真的受到伤害。但那不是梨梨的责任了,梨梨现在有安安要照顾,是不是?”
傅斯安用力点头,伸出小手臂抱住周稚梨的脖子。
“嗯,梨梨有安安!安安会很乖很健康,绝对不会让梨梨担心的。”
周稚梨牵着傅斯安的小手,突然听到他说,“梨梨,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周稚梨有些错愕的瞪眸,他看着他几秒,把他看得害羞。
“安安不嫌弃的话,可以的哦。”
傅斯安雀跃的蹦起来,“太好了,我怎么会嫌弃,我喜欢和梨梨待在一起。”
周稚梨笑脸盈盈,带着他回到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