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泽乖乖接过来,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他的手抖得厉害,夹了好几次才夹住,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五分钟后,周稚梨抽出体温计看了一眼。
三十八度九。
她把体温计放到一边,拆了一包退烧药倒进杯子里,用温水冲开,端到他面前。
“先喝药。”
陆景泽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药是苦的,他喝得直皱眉,但还是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妈”。
周稚梨没应声,拆了一贴退热贴,撕开包装。
“头抬起来。”
陆景泽仰起脸,周稚梨把退热贴贴在他额头上。
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顿了一下,比他额头更烫的是他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去床上躺着。”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淡。
陆景泽摇摇头,“我想在这儿…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生病时特有的沙哑和软糯,像是在求她。
周稚梨看着他,没说话,转身去房间拿了一床厚被子出来,扔在沙发上。
“盖上。别踢。”
陆景泽乖乖把被子裹好,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一直跟着周稚梨转。
周稚梨坐回沙发的另一端,继续处理工作。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陆景泽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烧得越来越厉害了。脸烧得通红,嘴唇却干得起皮,呼吸又重又急,像是在用力吸着每一口空气。
可他一声不吭,连咳嗽都压着声音,生怕吵到她。
这时手机响了。
周稚梨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师父。”
电话那头,齐荣年的声音苍老而温和。
“梨梨,明天有空吗?来我这儿一趟。”
周稚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师父,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新得了一包茶叶,看着还挺好的,叫你一起来尝尝。”
齐荣年的语气很平静,周稚梨却隐约听出点思念的意思。
周稚梨轻笑了笑,“那我明天去看望你和胡老师好不好?”
齐荣年冷哼,“你是来看我的,又关他什么事?”
“那我明天去看你,后天去看胡老师。”
“你这孩子,你平时那么忙,我们也不舍得打扰你,算了挂了挂了。”
周稚梨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插进来一串电话号码。
她看了一眼屏幕,竟然是医院打来的。
周稚梨心里莫名跳了一下,“师父,先不说了,我接听一下医院打来的电话,”
接听新的来电后,对方直接说,
“周小姐,您哥哥周庭初醒了,请您尽快过来。”
周稚梨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手机。“你说什么?”
“周先生的手指动了,脑电波也有明显变化,主治医生判断他这两天就能苏醒,没想到苏醒的这么快。”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手机贴着耳朵,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哥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