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云没有了立刻回答,而是问:“怀川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苏维桢推开门,“请。”
他把怀里的青釉云纹摆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顾宴云一眼就看到了,“这是纪娘子的手艺。”
苏维桢笑了,指尖轻轻拂过,“是,娐娐送我的。”
听到如此亲昵的称呼,顾宴云的眼底瞬间黯淡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点醋意:“你们何时,如此亲近了。”
“子谦,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要找一个小女孩吗?”苏维桢语气轻松,却毫不客气,“她长大了,就是纪娘子,我终于找到她了。”
顾宴云听到这话,心神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静。
“子谦,你不是在东京养伤,怎么来越州了?”苏维桢再次发问。
顾宴云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在府里养病许久,倒有些想念越州的山水了,所以来看看。”
“原来如此,不知子谦要待多久?”苏维桢试探着问,“是否要我命人打扫厢房?”
顾宴云摆了摆手,淡淡地说:“不必了,我住在客栈就行。”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陌生起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他们中间。
顾宴云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摆件,转身离去。
门口,肖骁已守在那儿,见他出来,忙上前扶住,“郎君,您怎么一个人出来,让属下好找。”
“我随意走走。”
肖骁犹豫了下,还是问:“您去看过纪娘子了吗?”
“没有。”
“要不要属下去告知纪娘子您来了?”
“不用。”
肖骁虽然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郎君,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越州城最好的客栈,浮云楼。
顾宴云在这里包下了一整层,他回至房中,解下外衣,锁骨下的白色绷带已被血浸出一抹暗红。揭开绷带,一道距离心脏只有几公分的刀伤,贯穿前后,伤口触目惊心。
肖骁先净伤,再点上金创药,替他重新包扎,“太子殿下都说了,您领了差事不必急着上任,养好伤才是最重要的。”
顾宴云并不言,只垂目看着缠上的布带。
心里却想着早一天来,就能早一天看见纪青仪。
早前,他就到了次瓦作坊,听见门内传来人声笑语,气氛温馨。他忽而胆怯,脚步在门槛外停住,不敢上前,不敢面对纪青仪已经忘记自己的事实。
而他也知道,昔日好友苏维桢,或许已经变了。
“郎君,包好了。”
顾宴云抬眼,神色如常,“带血的布都拿去烧了吧。”
“是。”
“对了,去望月楼带两壶琼花露。”
“您受伤了不能喝酒。”
“让你去就去。”
顾宴云内心的苦恼烦忧难以排解,还能靠这两壶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