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骁在牙行寻到余阿财,道出“主人家要见”的缘由,余阿财心里早有几分猜测,未多问就跟着他前往浮云楼。
二楼走廊幽长,房门紧闭,肖骁隔门通报:“郎君,人带来了。”
屋内只应了一声“嗯”,却不叫进。
被晾在门口的余阿财,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片刻后,茶杯落桌的清脆一响,里头淡淡开口:“进来。”
“是。”肖骁推门而入,伸手邀请余阿财。
余阿财眼光毒辣,见眼前的男人气质独特,贵气中带着肃杀之气,便知此人不凡,上前行礼,“郎君,不知道找小的有何事呀?”眼睛精光落在顾宴云身上。
顾宴云看他一眼,声音平平:“余管事,前脚定钱刚给了,这么快就忘了?”
“哎呦!您瞧我这记性,是有个小郎君来过,要买上等瓷石,还给了定钱,只不过......”余阿财连忙陪笑,语气试探,“只不过,他穿着皂靴,是衙门的人,我这不敢下决断呐……”
“若与我合作之人,这点小伎俩都看不透,怎么做生意?”
“原来是郎君安排的,小的眼拙。”
“你眼睛亮着呢,你瞧瞧我是做什么生意的?”顾宴云将案上那盏热茶递来。
余阿财双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杯沿,手腕已被稳稳扣住,他笑意僵在脸上,压低声音试探:“难道是……私贩兵器?”
屋内骤然更静,顾宴云并不作答,只是松了手,靠椅而坐,目光如霜,那气势,足以让余阿财害怕。
沉默中,站侧的肖骁替他开了口,“这批瓷石要送往边境,路上事多,需谨慎行事。先前那人,是安排去试你,余管事别见外。”
“不会不会。”余阿财连摆手,手里那口茶水溅出杯沿。
肖骁掷来一只钱袋,坠在案上发出闷响,“这些钱你拿着。钱,我们有,货要好。”
余阿财拈绳开口,金光一泻,映得他眼中精光更亮:“小的一定办好!”
“后日戌时,十里亭。”
余阿财收拢钱袋,躬身请退:“那小的先去办事。”
肖骁跟人到楼下,随身的刀身无声拦在余阿财脚面之前,不紧不慢:“办得好,长线合作。办不好,我们有的是刀。”
“是!是!”余阿财连声称是,后背细汗浸出衣衫。
他知道这两位都不好对付,可掌心的钱袋沉甸甸,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纪青仪和蔡思进分开后,径直到了陈家窑,她料定余阿财若得到风声,必会来寻管事陈森。
可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她心中不好:八成是那老狐狸识破了蔡思进的路数,打算私吞那笔定钱,这一计落了空,她只得按下焦躁。
天色更沉,恰好春儿下工从陈家窑出来,一眼就认出那道清瘦挺直的背影,忙快步追上,唤道:“纪娘子!”
纪青仪闻声回头,“春儿?”
“娘子,咱们一块儿走吧。”
“好。”
春儿憋了一肚子话,离了陈家窑,立马开口:“娘子,咱们那批瓷的坯都已出好,眼下就差施釉了。可这回重调的釉料,无论光泽还是色相,都达不到您定下的准头。若贸然上釉,只怕整批要毁。”
纪青仪侧目:“陈昊安知道吗?”
“少东家这两日都没来,都是陈森管事安排的。”春儿想了想开口,“我想着,不然您去找老东家说说?”
“陈昊安向来不喜两忘斋,也不喜我。此刻去老东家面前告状,无异于当众打少东家的脸。”纪青仪长吁一口气,“你知道陈昊安平常会去哪儿吗?”
“听窑上小伙计讲,望月楼新来个琵琶女,少东家常去听曲儿。”
纪青仪点头:“你们踏踏实实把手头活儿做好,别乱,其他我来想法子。”
“是,娘子。”春儿应声。
计划失败,当务之急是保住两忘斋的瓷器。
纪青仪去找了林子逸,约上他一起去望月楼蹲守陈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