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盗卖瓷石一事刚刚平息,陈昊安被老爷子训斥得抬不起头。翌日清早,他被派去亲自请纪青仪回窑。
他站在纪家的门外,衣摆上还带着昨夜祠堂跪拜留下的褶皱,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情愿:“是老爷子让我来请你的,不是我自己要来。”
纪青仪跨过门槛,步上马车,“我知道了,先去窑厂吧。”
车厢内,她垂眸翻书,神色专注。
陈昊安看着她,心中郁结难平,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终究还是把这件事告到了老爷子那,还以为你有多好心。”
她未抬头,只轻声答道:“我并不知道苏大人会带着老东家的人前去。好在事情都解决了。”
“你是不知道我跪了一晚上的祠堂,膝盖都肿了!”他语气不满,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纪青仪合上手里的书,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老东家年事已高,以后陈家窑都会交到你手里,对你严厉也是情理之中。”
陈昊安仍不服气,倔强地反驳:“遇见你之前,陈家窑在我手里从未出过差错。”
“错的是这件事,不是告诉你这件事的人。”
陈昊安被怼地没话,他别过头,嘴硬地嘀咕:“若不是看在你有几分真本事,我才不会和你合作。”
话落,马车已在陈家窑厂门前停下。
纪青仪率先掀开车帘,下了马车,直奔施釉区。
负责施釉的新冬与山风早已在那儿等候,陈昊安紧随其后,指着地上一袋袋原料说道:“这是你采购的料,这部分钱会折算成利润交给你。那边是陈家窑的新料,你尽管用。”
纪青仪微微颔首,客气地回道:“多谢少东家。”
她卷起袖子,亲自调配釉料。
三大缸釉浆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她反复确认比例,直到满意,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施釉的环节随后交由工匠们继续,她准备离开。
春儿一手的泥,脚步急匆匆追了上来,“娘子,等等我!”
纪青仪停下脚步,“春儿,你有事吗?”
她是这窑厂里的消息通,眼睛亮晶晶问:“您听说越州要办瓷器大赛了吗?”
“嗯,陈家窑也参加了吧?”
“是呢,”春儿回头抬了抬下巴,指向从管事处出来的几位面相老成的工匠,“厂里正在选人烧瓷呢,那几位是窑厂里积年的老师傅,手艺好着呢。娘子,您也参加吗?”
纪青仪目光坚定,轻轻点头:“参加。”
春儿兴奋地一拍手:“那我帮娘子盯着点!”
纪青仪笑着摇头:“不用啦,你快回去忙吧。”
“那我回去啦!”春儿嘿嘿一笑挥着手,脚步轻快地跑远。
纪青仪走在路上,脑海里再次想到了浮云楼,冥冥中总是对二楼住着人充满好奇,
如今,这股念头再也压不住,她决定再去一探究竟。
踏进楼里,与上次不同的是,二楼的楼梯口已无人把守。
纪青仪抬脚上楼,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二楼的客房门扉半掩,房中空无一人。
一个正在打扫的伙计抬起头,看见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恭敬地说道:“娘子,若是要住店,还请到
纪青仪探询:“我只是想问问,这二楼的客人,是走了吗?”
“一早就走了。”
纪青仪继续打听:“那这位客人长得什么模样?”
伙计摇摇头,神情有些为难:“娘子,小的不清楚,那位客人极少露面。”
纪青仪听罢,轻轻颔首,目光在空荡的走廊里扫过,最终,她只道:“好,打扰了。”
走出浮云楼时,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告诉自己,也许,真的是想多了。
她心里盘算着回去时要给苔枝和桃酥带些酒楼的饭食,抄近路穿过巷子,巷口却传来阵阵喧闹声。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处新开的画斋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