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仪将怀中的玛瑙料放下,走近他,盯着他额角红肿的大包,语气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以为有歹人。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维桢摆摆手,笑容温和,指着桌上的食盒道:“趁热吃吧。”
他顿了顿,又问,“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去做什么了?”
“我去研磨原料。”
“一个人?”
她的手指微微一紧,短暂的沉默后仍旧点头:“对啊。”
苏维桢的神情也随之静了一瞬,“别太辛苦了,有空歇歇。”
纪青仪抿唇一笑,“好。”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去:“那你慢慢吃吧,我得去公廨,还有公务要处理。”
到门口时,忍不住透过门缝回望。
昨夜,他在戌时也曾来过这里。
那时顾宴云刚离开,两人一同前往珍珍阁都被他看在眼里,心中翻涌的情绪难以平息。
今晨带着早饭而来,不过是想看看,她何时归来。
巷口的风渐渐大了,等候他的马车早已停在那里,车夫见他出来,恭敬问道:“大人,还是前往公廨吗?”
“是。”苏维桢应声上车。
公案上堆满了账册,越州近五年的收支财政都在这里了。
他从容坐下神情专注,指尖翻动着一页又一页任何细微的出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
纪青仪草草补了一觉,便起身开始在作坊捣鼓釉浆,在缸前反复调试,搅拌声与水声交织。
见她辛苦,纪齐主动前来帮忙,搬缸、注水、搅拌,等所有粗重的活都由他一手包揽。
她试不准玛瑙的比例,就调配了三种比例的釉浆,准备对比效果。
等釉浆陈腐的空隙,她又开始动手制作珍珍阁订制的瓷盒样品。
恰巧此时林子逸来了。
他提着一个鼓鼓的布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笑呵呵地打招呼:“青仪!齐叔!”
他走到纪青仪面前,大气地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包里的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纪青仪挑眉打趣道:“给我送钱来了?”
林子逸哈哈一笑,胸膛挺直:“没错!咱们那些单子都完成了,尾款也都结清了,这是你的那部分。”
“看起来不少啊!”
“一共一千贯!”林子逸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得意,“这可不是小数目,其中一部分我帮你换成了飞钱,方便你周转。”
“行,多谢了。”这下距离赎祖宅的三千贯又近了一大步。
“对了。”林子逸靠在桌边,压低声音问,“你这瓷器大赛可有把握吗?我可指着你一举夺冠,给咱们两忘斋吸引一大批客户呢!”
纪青仪自信说道:“我想应该是可以的。”
林子逸双手一拍,“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他畅想未来,“这几天呀,我多去联系联系商户,咱们把生意做大做强!”
纪青仪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笑着点头,“好!”
似乎一切都像在预示着新的好运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