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楼
顾宴云立在床榻旁,眉心紧锁,“情况怎么样了?”
郎中坐在床边,为纪青仪细细把脉,指尖在她腕上停留良久,那一刻的沉默,让顾宴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郎君别急。”郎中终于收回手,“娘子并无性命之忧,手臂的烧伤不重,只是中了迷药,这才一直昏睡。”
他很意外:“迷药?”
“是常见的蒙汗药。”郎中在桌前铺开纸笔,写下药方,递到他手中,又叮嘱道:“这些日子要静养,不可劳累。”
顾宴云拱手致谢,神情依旧凝重。
此时,肖骁推门而入,怀中抱着一包干净衣物,低声道:“郎君,先换上吧。”
顾宴云接过衣服,边换边吩咐:“夜行衣拿去烧了。”
肖骁看着他被血迹浸透的袖口,担忧地问,“郎君,您的伤……”
“无碍,郎中留下了伤药。”顾宴云顺手把药方递过去,“先去抓药。”
夜已深,街巷空寂。
肖骁抱着药方,挨家敲门,几经周折,才在一家药铺前得到回应。
取药归来,他在客栈后厨生火煎药,将那堆夜行衣丢入火中一并烧毁。
屋内,顾宴云轻轻为纪青仪擦拭双手、脸颊,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心底涌起一阵无法言说的心疼。
若她真的葬身火海,他该如何自处?
肖骁端着药走进来,放轻脚步,“郎君,纪娘子昏睡着,怕是喝不下药。”
“郎中早有准备。”顾宴云指向桌上的竹片,“用这个喂就行,把药给我。”
浓黑的药汁顺着竹片缓缓流入纪青仪的唇间。
肖骁接过空碗,低声提醒:“郎君,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若不回松柏院,施青柏恐会起疑。”
“无妨,我自有打算。”顾宴云神色未变,只问:“苏大人伤势如何?”
“我探过,腿骨似乎是断了......”
“如此严重?”
“是,应当是保护纪娘子的时候受的伤。”
顾宴云若有所思,目光落在纪青仪的脸上,“肖骁,你先去休息吧。”
门缓缓合上,屋内只剩他与她。
顾宴云俯身,将额头贴在她的掌心,“这些日子你一定很辛苦吧,就当偷个懒,好好睡一觉,我守着你。”他不知道她是否能听见,却仍一字一句地诉说着心底的思念,“在寒州那夜,刀光映血,我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
烛火摇曳,他的声音愈发低沉:“青仪,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就这样说着说着,他沉沉睡去。
转眼之间,天色渐明,第一缕阳光穿过窗隙,洒在顾宴云的脸上。
纪青仪仍在沉睡,他却不得不离开。
“肖骁,你留在这里,好好照看她,万不可有一丝闪失。”
“是,郎君。”门外,肖骁早已等候。
*
清晨的街巷,人群聚在街角,议论声此起彼伏,话题都绕着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打转。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时,又有人压低了声音,添了一桩新鲜事。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知州府失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