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云接着分析:“若是苏维桢主动提及追凶,此案一定会严查,那么赵惟等人就难以逃脱了。”他眼神狠戾,“等到那时,路途遥远,暴毙途中也未尝不可。”
纪青仪点点头,听懂话中意思,“我现在就去寻苏大人,商讨此事。”
“我去同他说就好。”顾宴云伸手拉住她,“你只管休息。”
*
通判府,气氛凝重。
屋内的气息更显压抑,几名郎中在苏维桢的卧房站了一排,纷纷垂头。
他的伤势远比他们预想的复杂,无人敢轻言能在短时间内治好。
床榻上,苏维桢半倚着靠枕,疼痛让他暴躁,“商量了半日,可有法子?一群庸医!都给我滚!”
他抄起床边的药碗,猛地掷向地面。
瓷碗碎裂,药汁溅了一地,婢女与小厮吓得纷纷跪倒,屋内一片死寂。
门外,顾宴云静静站着,透过半掩的门望进去。
苏维桢看见他的身影,眉头紧锁,抬手一挥,冷声道:“都下去!”
众人退散,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竟生出陌生的冷意。
顾宴云推门而入,阳光随之洒进屋内。
苏维桢被光刺得睁不开眼,抬手遮住,语气冷淡:“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的伤。”顾宴云答。
“该来的不是你。”
“她身子不适,由我代她。”
苏维桢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外头的事我都听说了。顾大人英雄救美,好不威风。”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摸向那条裹着绷带的腿,“火场里,你从我怀里把人抢走……”
顾宴云神色不变,只淡淡回道:“那种情形,换作任何人都会那样做。”
苏维桢的眼中忽然泛红,发疯似地吼道:“别人可以!你顾宴云不可以!”
“她又不是你的,何来‘抢’?”顾宴云的声音也不自觉拔高。
“我为她断了一条腿!”苏维桢几乎咬碎了牙。
律法明文规定,残疾者不得为官,这意味着他有可能一生仕途尽毁。
顾宴云有些于心不忍,语气放缓:“我会替你上表,请太子准你半年伤假,好好养伤。等痊愈后,仍可调入东京,升任京官。”
“是啊,顾大人一句话,什么不能办?”苏维桢冷笑一声,“何须你来可怜我!”
见他情绪失控,顾宴云不再劝,只冷静地道出目的:“若你愿以‘殴伤官’之罪证拿下赵惟夫妇,为纪青仪报仇,我可保你官位无虞。”
苏维桢目光一闪,脑中飞快转动,“火,是赵惟放的?”
随即,他神色冷漠,“既然要我帮忙,让青仪自己来跟我说。”
顾宴云皱眉:“你为何非要她?”
“我为什么不能要她!”苏维桢猛地握拳,怒捶床板,青筋暴起,“我等了她十年!你算什么!”
空气再次凝固。
苏维桢紧紧盯着他,“你走吧,不送。”
顾宴云沉默良久,终是起身,不再多言。
苏维桢望着他离去的那道身影,喃喃出声:“为什么,你要回来……”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公平竞争,而是霸占,因为他从心里觉得自己根本就比不上顾宴云,所以他要用手段......
那夜火光冲天,他看见顾宴云闯入火场的瞬间,心中涌起疯狂的念头,他亲手踹断了支撑梁的木架,任由横梁坠落,砸断了自己的腿。
那一刻,他赌上了前途,只为换取纪青仪的心。
只是如今,疼痛与绝望交织,他忽然害怕了,害怕这条腿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也害怕失去所有。